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魂魄体态的苏孚挚竟然逐渐融合在阿真的体内,直到魂体彻底消失在白锦昱与安喜乐的视线当中。
在魂体消失的一瞬间,两人注意到,一团符纸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阿真突然倒地,晕了过去。
原本满面笑容的阿真像是失去了灵魂,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本就皮肤白皙,晕倒之后,血色更是尽失。
与阿真聊的火热的王勇吓了一大跳,粗犷的嗓子发出一丝尖锐的叫声:“阿真!”
阿真的竹筐摔在地上,背篓中的野果以及打猎的肉食全都散落在地上。
王勇伸出手扶起阿真倒地的身体,朝着村子大喊:“快来人啊!”
这声呼喊用了十成力,在家吃晌午饭的村民们应声而来。
三三两两的人过来,看到阿真倒在地上,纷纷上前帮忙。
芳婆扶起倒在地上的竹筐,将食物捡起放回竹篓中,站起身问王勇:“什么情况?阿真怎么这是?”
王勇把自己身上的竹篓递给一旁的小光,他背起阿真,将他牢牢禁锢在后背上,朝周围大伙讲:“正走着路呢晕倒了,我带他先去医师那里。”
王勇天生黄皮、肤色暗沉,额头上面布满了汗珠。
大伙们给他让了一条路。
王勇背着阿真,路过好几户人家,朝村子深处走去。
好几户人家听到声响之后都出来看热闹,端着饭碗,手里拿着筷子,吸溜着面条,瞪着俩眼,一边吃,一边站在家门前观望。
路上很多人都在问:“勇哥,阿真怎么了?”
王勇根本分不出心思回答,他背着阿真,直奔医师家中,“让路让路!”
终于,王勇站在一户院子前,朝着门内大喊:“医师,开门!有人晕倒了!”
“来了来了!”医师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拔开门栓,让王勇两人进来。
白发苍苍、嘴角挂着一圈胡子的医师看到王勇背上昏迷不醒的人,指了一个方向,对王勇说:“送里屋!”
“好!”
王勇小心翼翼把阿真放在床上,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汗水,“医师,人突然晕倒了,你看看这是咋回事啊。”
“我俩正聊着天,诶,啪叽倒地上了,吓我一大跳,我的心脏可受不了哇,这孩子真是……”
“嘘。”医师伸手,打断他,“安静。”
“诶诶,好,明白。”王勇压低声音,对着医师抱拳,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医师拿出脉枕,轻搭在阿真腕间仔细诊脉。
“去井里取瓢水。”
王勇一愣,“取、取水?”
“就是中暑了,没什么大碍。”
“中暑?不可能啊,他都快没气儿了。”
医师斜愣他一眼,“你是医师我是医师?快去!”
王勇挠挠头,没再犟嘴,乖乖跑到院子里取了一瓢水,端进屋子递给医师。
“水来了。”
医师正在给阿真扎针,他站在床头,寻摸着阿真的穴位,毫不留情地扎进去。
“给我干什么,喂给他。”医师腾不出手,无语的看向王勇。
“噢噢噢。”
王勇连连点头。
他轻轻抬起阿真的头,给阿真灌入了一些水。
就像医师说的那样,阿真确实没什么大碍。
没过一会儿,阿真就醒了。
安喜乐戳了戳白锦昱,轻声道:“人醒了。”
两人像只慵懒的小猫,趴在窗台上,注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安喜乐接着道:“或者说,是苏孚挚醒了。”
白锦昱点头,眼眸微眯,看着床上的人。
苏孚挚睁开眼,几根悬在天花板的横木映入眼帘。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肢体动不了。
此时苏孚挚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他竟然真的复活了。
巨大的喜悦感几乎吞没了他。
蒙面人没骗他,他竟然真的能活。
原来人死也可以复生!
突然,一张蜡黄的脸进入眼帘。
两人对视。
王勇激动道:“医师医师,人醒了!”
苏孚挚这才开始注意周遭的环境。
讲话的人是谁?
苏孚挚只有眼珠能动,他滚动眼珠,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又是哪?
又一道声音响起:“麻醉劲儿没过,再等两分钟才能动。”
医师打了一盆水,端到屋内,像往常一样,将手泡进去。
手浸入水中,密密麻麻的气泡浮现。
“医师,你这是在干什么?”
医师一副老神在在、高高挂起的模样,对王勇道:“别在意我,在意床上的人就行。”
他们梅苍村中,最神秘的人就是医师了。
他技艺高超又神秘莫测,为人无名无姓,自称医师。在村里给人治病从不收钱,也不接受村民们的鸡鸭鹅肉。
村民都十分尊敬他。
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诶诶好。”王勇不敢再深究医师的行为动作。
“这是哪?”
苏孚挚终于能动了,他趁着两人说话间隙,缓缓坐起身子,打量着四周,问眼前的两人。
见苏孚挚终于能动了,王勇松了一口气。
“这是医师家啊。阿真,你终于醒了,知不知道你晕那一下有多吓人。”王勇凑过来控诉他。
“我饭都没来得及吃,你芳嫂还在等我呢。”
苏孚挚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有些冷漠,问王勇:“你叫我什么?”
眼前男人眼神不似往前一样和蔼,王勇没反应过来,有些纳闷,挠了挠脑袋:“阿真,苏孚真啊。怎么了?”
苏、孚、真。
听完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苏孚挚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
苏孚真是谁。
他心思微动,好像有什么弦被连接上了。
一个巨大且荒诞的猜想出现在苏孚挚脑子当中。
他坐在床上久久没说出一句话。
“怎么了?”王勇拍了拍苏孚挚的肩膀,“晕一下直接傻了?”
苏孚挚回神,嘴角上扬,勾起浅浅一抹笑容:“我没事。”
苏孚挚模样乖巧,眼底却警惕万分。
他不敢多说一句话。
“没事就走啊,还不快谢谢医师。”王勇示意他。
苏孚挚将视线落在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