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那些羞耻到难以承受的任务。
直到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
现在,似乎摆脱这难以启齿的诡异处境的方式,就只能是完成任务了。
简清安深吸一口气,任务的文字果然随着他念头的出现又漂浮在空中。
【任务一:安抚失控难耐的裴则遇,并对他羞怯甜蜜地喊“老公”;】
简清安身后的手腕微抖,但还是颤了颤眼睫,忍辱负重般说一句:
“我知道错了,
“老公……”
裴则遇的动作似乎滞了一瞬,但简清安刚想松口气,却没有看见“任务完成”的字眼。
怀揣着某种猜想,简清安只能尽了全力放柔声音,努力转着声又念了一句:
“老公……理理我。”
裴则遇动作确实是停了,额头抵在肩窝,似乎闷闷低笑了一句:
“叫硬了,老婆。”
简清安只能当作没听见,眼泪都快憋出来了,看见“任务完成”的字眼后,才松了口气,等到看见最后一个任务时,他又不住神经发麻,后脖颈过电般上涌。
【任务二:用户简清安接受不了裴则遇过度的占有欲与x方面的高强度索取,即便是身为自己的丈夫。
在又一次矛盾后,用户顺理成章地进行了短暂的分居。
但此刻为了表明自己“诚恳”的态度,用户对裴则遇发出了深夜视频聊天的邀请。】
简清安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可他不敢猜想不解除催眠状态的话,裴则遇会不会履行他的“承诺”,到时真在公司每个角落……
于是简清安干脆一鼓作气,闭上眼,抖着声音,磕磕绊绊地说:
“现在不可以,
“今,今晚好吗?老公……
“今晚我可以视频,
“任凭你处置。”
在简清安艰难说完这句后,裴则遇的眼眸似乎恢复了瞬间的清明,但极其短暂的时间过后,又陷入了混沌的挣扎。
最后他似乎仍保持着磁性低沉的嗓音,颇为依恋地说了句:
“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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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裴则遇指骨轻点在桌面上,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轻蹙了一下眉头,拧了半秒,像是回忆不起来什么,最后才说一句,
“大概目前就这几点想提一下,”
看着状态似乎有些不对的下属,一向冷漠的高高在上的裴总终于大发慈悲地鼓励一句,
“别太紧张,叫你过来是认为你做得还不错。
“没有价值的存在,我根本不会让他踏入我的办公室。”
简清安的呼吸微微凌乱,最后还是点着头,说一句:
“好的,裴总。”
鬼知道他现在心脏跳得有多快……
APP任务完成后,对方似乎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他不知道对方多久会恢复清醒,只能尽快收拾“案发现场”。
把桌上压乱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再把双方的衣服都整理了一遍——主要是他的。
其实对方清醒得很快,不到几分钟。
简清安都有些庆幸自己当牛马久了效率高,手脚还算麻利。
而对方醒来时他还有些忐忑,毕竟对方虽然反常,但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感”似乎太高了。
直到醒来后又是熟悉的点出问题,提问他有没有对应的解决思路。
淡薄疏离的领导感,以前是他熟悉到麻木的存在,现在却让他异常怀念。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裴总我先走了……?”
简清安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难得在上司没有让自己走前就主动提出来。
裴则遇本来想点头的,毕竟他感觉自己思绪有些混乱,特别是他有些不太清楚他叫简清安过来后具体做了什么的细节——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不过他无意间瞥见自己下属有些凌乱的衣领,以及墨发垂落的耳后……那是吻痕吗。
裴则遇本来不欲多想,毕竟是下属的私生活,属于他们私人的事情。
但那个印记,以及咬的那个隐秘又很容易暴露的位置——分明像是占有欲极高,拥有着很强控制欲,又装模作样在看似隐蔽的地方做标记的家伙……
像只狗一样标记自己所有物还看起来耀武扬威的模样——
让他莫名有些不爽。
裴则遇很清楚,自己没有不爽的由头。
毕竟他只是对方的上司,于情于理都没资格管那么宽。
但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让对方等一下了。
正准备要走的简清安停下动作,注意到裴则遇扫过来的视线,不免有些紧张。
不会吧,他自认已经处理得很好了,不可能真能看出来吧。
而且那个APP说帮他清除记忆,但他不清楚,办公室的监控会怎么处理……
简清安越想心里越乱,视线不由得游移起来,直到听见对方低声开口——
“公司没有不能谈恋爱的规定,作为上司,我也无权插手下属的私生活,
“只是你知道的,公司不能有办公室恋情。
“并且私底下如何我不会去管,只是不要让私事影响正常工作。”
简清安难得沉默几秒。
一模一样的话,他能对他的上司说一遍吗。
裴则遇说完后,便示意简清安可以离开了。
只是他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又不自觉地蹙起眉,唇瓣抿得微紧。
直到瞥见了桌面被折了一角的工作汇报时,裴则遇才稍稍眯眼思索,
这道痕迹……是交上来时就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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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安松了一口气。
他的上司好像误会他和别人搞在一起了。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不会被发现,其实是对方和自己搞在了一起。
只是这听起来确实荒谬,正常人也不可能怀疑这点。
简清安勉强安抚住自己。
他刚刚把药吃了,毕竟在APP没出现前,他感觉他的精神状态还好,APP出现后,他现在整个人思绪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那么怕被发现,
因为他需要保住他的工作。
他又不能真的像黄漫男主,每天只需要考虑怎么做就行了。他这些年努力学习的最大愿望,就是找到份体面稳定还薪资高的工作。
现在这份工作完美符合他的愿景,所以就算新上司严厉一点他也不是不能忍耐,毕竟其他方面的条件和待遇还是很好。
如果APP暴露,他的行为也被暴露,简清安能想象到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简清安叹了口气,又尝试了几次卸载恋爱催眠APP。
在繁华无比的A市,想要再找到一份这样的工作实在太难,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APP依旧卸载不掉,但简清安看见了他合租舍友发来的消息。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手腕今天擦伤了,发现药膏和绷带都快用完了,能麻烦你下班时顺路给我捎吗?】
下面是他列的物品清单,以及200元的转账。
需要买的东西加起来一共就几十元,还有部分可以走医保。
【钱不够我回头补,多的当感谢了】
对面似乎很清楚,麻烦不太熟悉的人办事,最直接的感谢就是打钱。
简清安也想起了自己这个合租舍友。
陆宇炀,A大体育系一年级新生,前不久刚到18岁。
A大也是他的母校。
在寸土寸金的A市想要找到离市中心公司近的住所很难,他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处满意的,也恰好有人合租帮忙分摊房租。
而且对方平时主要住在宿舍,只有偶尔才回来几次。
虽然初次见面时,他看见对方那张过于恣意不羁俊美的脸,与染成殷红的发丝与耳垂的黑曜石耳钉,还以为是个不好相处的。
没想到对方开口的时候,“您”来“您”去的,有股学生气的青涩礼貌,让简清安都有些茫然。
毕竟与外貌反差有些大。
只是声线依旧是清朗中有着些许磁性,偶尔压低时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相处一段时间后,简清安才稍稍了解他的性格,的确看起来有些不羁放纵,偶尔撞见他与朋友相处时也是张扬肆意,不过在他面前还是很有礼貌。
简清安也发现其实他的家境不差,只是他似乎不太想完全靠家里人,合租的钱也是他副业赚来的。
总之还是很让他舒心的舍友,简清安习惯在输入栏打“好的收到”,又硬生生顿住了,删了后面两个字,留了“好的”。
想了想又让自己拟人点,加了个小猫走路的表情包。
简清安拎着药品,很快回到了家门口。
说实话他在药店遇到有人搭讪时都有些恍惚,还时不时怕APP再度进行催眠。
不过好在,不知道是APP绑定有固定标准,还是APP只会绑定一名“优质男性”。
目前的局面他也还是可以应对的——
推开门后,简清安看见了那头鲜亮的红发,紧接着便是锋利的下颌线,与散漫不羁的姿态。
陆宇炀整个人陷在客厅沙发里,比例极好的两条长腿交叠,微低着头,发丝垂落,神态不明。
简清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提起手中塑料袋的药,刚开口说:
“你……”
没想到陆宇炀那张鲜明俊朗的面庞扭转过来,似乎有些恶狠狠地盯了他一遍,但目光又不是全然的锋利,反倒有些……哀怨?
紧接着,他便开口道:
“你下次和你老公弄的时候搞脏的衣服,能不能不要让我洗了,”
他的语调跌宕起伏,似乎怨愤十足,但开口的话却是,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小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