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文士屈眼。
“生死局。”萧瑟道。
“我是个剑客。”中年文士抚摸着摆在他面前的那把美玉一般的剑,“掌握我生死的只有剑,而不是几个骰子。不过今晚我倒愿意陪几位玩这个游戏,如果几位赢了我,那么我就再给几位一夜的时间去逃。”
唐莲了然:这文士是忌惮顾云尧的存在,才坐下应赌的。
“一夜的时间去逃?”萧瑟淡淡一笑,“你太自信了。”
“自不自信赌过就知道了。”中年文士右手一挥,远处红木桌子上的骰蛊已经整个地向他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隔空取物?”唐莲微微皱了皱眉。
“江湖术士拿来变戏法的功夫你也用。”萧瑟先是一脸不屑,随即想起顾瑾匀最是爱用这类法术,便尴尬般清清嗓子,随即自顾自搬了条凳子慢悠悠地拖到了桌子前坐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唐莲,发现他仍在发呆,只能无奈地用力拍了拍凳子。
“怎么?”唐莲不解,问他。
萧瑟无奈道:“过来坐啊,你们雪月城的人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就没别的了么。”
“哦哦哦。”唐莲急忙跑了过来。
中年文士手轻轻摇晃着骰蛊,说道:“一局定输赢吧。你们赢,我走。我赢,东西留下,你们也可以走。”
“听着倒很公平,至少不管输赢,都不用把命留下。”萧瑟舔舔嘴唇,眼神紧盯着骰蛊。
中年文士见状一笑:“想不到公子竟是个赌徒。之前看公子一副对何事都不关心的样子,可当自己坐上赌桌,却突然发现公子整个人都变了。”
萧瑟仍盯着骰蛊,未抬头:“我曾在帝都第一赌坊千金台连赌三天三夜,最后赢下一座城池。你信么?”他侧耳留意顾瑾匀的反应——仍是无波无澜。
“千金台乃是北离第一大赌坊,即便是美人庄也不能相比,别说一城,即便是赢下一座小国也不是没有可能。”中年文士淡淡地说道。
萧瑟嘴角微微一撇:“说得好听,你明明就是不信的。”
中年文士手中骰蛊稳稳地扣在了桌子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公子既然能赌赢一座城,那么赌术想必惊人,那么……”
“五五六,十六点,买大。”唐莲在一边提醒道。他乃是暗器高手,听风辨位的能力已达极致,听骰子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简单的一件事了。
“你们这些江湖人啊。”萧瑟摇头叹道,“就是没有情趣。赌博最好玩的乃是一个‘赌’字,如果结局都已料到,那么这场赌局还有什么意思呢?”
“公子说得有理。”中年文士点头。
“那你想压什么?”唐莲急道。
“五,五,六。”萧瑟将双手拢在了袖中,腰板一挺,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我压大。”
“你……”唐莲顿时为之气结。
中年文士手指轻轻地在骰蛊上点了一点:“压定离手?”
“不好!”天女蕊与唐莲同时低呼。那文士虽只轻轻一点,二人却看出指间蕴着佛家碎空指的劲力。白马武僧戒空曾以此指杀人,外表无痕,五脏俱碎。经此一指,蛊中骰子究竟如何,连唐莲亦无法揣测。
“自然不好。”萧瑟起身,冲中年文士笑道,“可既是赌局,又岂会这般容易?”
“公子要改?”中年文士问道。
“改?”萧瑟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骰蛊,一把拿起。在场众人均愕然。
在中年文士那一指下,三颗骰子早已瞬间化成了粉末,莫说分辨大小,连一个点数都找不到了,无论猜大亦或猜小都是输,就算赌豹也无用。可是当外面那种的粉尘散去之后,骰蛊上的场景却让中年文士也不禁愕然。
“这……”中年文士皱了皱眉。
那堆粉末竟凝聚成了一个个的小圆点,在桌子上排列出了一个骰子应该有的点数,分别是……
“五,五,六。”唐莲喜道。
“公子好武功。”中年文士站了起来,点点头。
萧瑟挥手:“不才不才,就是一个小戏法。我可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中年文士一笑,“接下去的可都是险路,公子要不会武功,恐怕还是不要趟这滩浑水了。”
“怎么?”萧瑟一挑眉,“你要反悔。”
中年文士摇头:“我自然不会反悔,但是我说我不会动手,可是我的同伴们不同,他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我想,他们此刻应该已经动手了。”
顾瑾匀立时闪现于前,周遭空气骤然为止一凝——因那中年文士此时已瞬间掠了过来,左手出爪正欲一把将萧瑟抓住,可顾瑾匀却只用那包袱便瞬间将他的玉剑挡开。
顾瑾匀抓住萧瑟手腕用力一掣,朝唐莲低声道:“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