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季泠州垂下眼睫,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片刻后,他笑了。
“听起来,协会是我唯一的选择?”
“不是。”
塔洛恩纠正道:“是你唯一还能谈条件的选择。”
“空口无凭。”他抬眼看向塔洛恩,“我需要确认。”
塔洛恩·加兹鲁维在这件休息室里,利用丰富的经验和谈判技巧拿下了不少超凡者。
他从未见过季泠州这样的人。
大部分人,被他察觉到缺点和欲望后,就像敲破的白煮蛋,任他予取予求。
他舔了下唇,心中跃跃欲试,掏出个破旧的、用线装订的笔记本。
“这是协会登记在册的一件异常物,目前由我代为保管。”
“它的能力只有一个。”塔洛恩笑了笑,“预告死亡。”
季泠州拿起笔记,凝神细看。
【真正的死亡笔记:和某些能杀人的笔记不一样,它唯一的能力就是精确预告死期。只要愿意献祭一半余生的光阴,它就会慷慨地向你揭示——你将以何种方式拥抱死亡。】
和构筑物不同,【真正的死亡笔记】没有剩余使用时间或次数。
或许,这就是二者真正的区别。
塔洛恩·加兹鲁维递上一只窗口同款、有侦探协会徽记的钢笔,叮嘱说:“尽量把名字写小些,笔记的内页不可再生,写满就无法使用了。”
季泠州点点头,翻开笔记,大半本笔记都写满了。
由于显示的是死亡日期,所以看不出来那些人的寿命。
除一个人以外。
笔记第一页上龙飞凤舞写着一串潦草的字符,后面跟着一个血色的“∞”。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这的确是个正无穷符号。
“天命皇帝的签名。”塔洛恩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这才是我留着它的理由。”
“笔记本身价值不大,但加上这个签名就不一般了。”塔洛恩用香肠一般的指头温柔地抚摸着封面,
“要是拿给那些信奉天命皇帝的疯子,换一件神物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唯有神祇主动分割自己的力量,才能制造神物。每一件都独一无二,力量强大。”
季泠州并不关心什么神物,他只想了解天命皇帝。
因为纸上的签名实在太抓眼球了——“不幸穿到这倒霉地方的苦命momo”。
有汉字有字母。
拜托,穿越了也要用匿名吗?他一时间很想吐槽,却说不出话来。
心情很复杂,激动、欣喜和不敢置信。
季泠州毫不怀疑,这位“天命皇帝”是自己的老乡,看样子还是个相当幽默的家伙。
“既然如此了不起。”他语气平淡,“为何世人从未传颂过祂的事迹?”
塔洛恩不屑地撇撇嘴:“那位冕下可是撼动世界的存在,祂的事迹,又岂是凡夫俗子有资格谈论的?”
“对了,你小子保密,不要让人知道这笔记在我手里。否则,碰上不讲理的,你我都要……”他的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杀掉”的动作。
“这个名字,是禁忌吗?”
“也谈不上,就是天命皇帝做事激进,仇敌遍地。一朝消失,往日里恨祂的人就纷纷冒出来了。”
季泠州对塔洛恩的身份地位有所了解,能让他讳莫如深。想必自己的“老乡”八成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种。
“那么,天命皇帝究竟是如何消失的?”他停顿了一瞬,“你知道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在季泠州脑海里,也许那位老乡不是失踪了,只是回家了。
或许,自己也有机会。
“不知道。”
季泠州叹了口气。
大概是脸上的表情泄露了他的想法,被塔洛恩·加兹鲁维察觉到了。
他没好气地催促:“好了,你快写下你的名字吧。证明我说的没错,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你知道天命皇帝的名字吗?”季泠州忽然问,“或者说,你能看懂这个签名吗?”
他指了指“不幸穿到这倒霉地方的苦命momo”。
“能认出一部分。”塔洛恩语气笃定,“这个圆圈符号,象征时空;这个弯折的纹路,是命运长河的浪花。”
“至于剩下的,据说是东陆皇室内部流传的古文字,我自然无缘得见。”
“但我猜,应该是伟大、天选者、命运主人之类的词,别的普通的也配不上祂老人家的身份呀!”
季泠州扶额不语。
看不懂就直接承认吧,编起来就像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是一套。
他忽然抓住了关键字,连忙抬头,问:“天命皇帝……来自东陆?”
塔洛恩满脸严肃:“你说错了。应该是东陆是天命皇帝建立的。”
“看你的长相,肯定东陆人,难道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