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京很怕他问什么比如“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吗?”这种问题,好在裴秋景只是趴在她的腿上,好一会没说话。
*
夕阳还未彻底落下,庆典的喧闹便已开始。
不少摊贩锣鼓喧天地叫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拜月节祭神表演的舞台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夕京站在人群中小心地移动,与裴秋景十指相扣生怕被人潮冲散。
“人太多了,要不我们晚一点再来吧?”沈夕京提高声音,垫着脚在裴秋景耳边说。
裴秋景颔首,扣着她的肩膀,自己充当人墙避免她被挤来挤去。
两人小心翼翼逐步往后退,退至疏散的外围,沈夕京喘了口气,“为什么每年都有这么多人?相同的节日相同的流程,表演班子都没变,怎么还是这么挤。”
沈夕京往年是不爱奔着人多的地方,她总害怕会发生踩踏事故,一般都是等祭神仪式结束了,人群没那么密集了,才上去凑凑热闹。
只是前不久才和裴秋景讨论完关于修仙的话题,总有点不自在,心绪浮躁,想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你想看表演吗?”
裴秋景带着沈夕京走到放花灯的河边,有几个小孩子在打闹,也有和他们一样找个清净地独处的恋人。
河面上已经零零散散有了几盏河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沈夕京摇摇头,“不去,每年的表演都差不多,等不那么拥堵之后我们再去买花灯放。”
比起那些庄重神秘的仪式,沈夕京更喜欢放花灯,穿越前居住的城市连逢年过节放鞭炮都要管控,想要体验一些电视剧里的古代文化只能去景区,而景区有太过商业化,总感觉差点意思。
河边是个互诉衷肠的好地方,恋人之间肩膀抵着肩膀低声说情话,情到浓时红着脸亲吻,有调皮的小孩子大声嚷嚷:“有人在亲亲!”
那对恋人的男方立即不耐烦地将小孩子们赶走,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沈夕京和裴秋景。
青年低下头和羞得不愿露出脸的爱人说了什么,女孩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笑容暧昧打趣。
沈夕京被看得有些莫名,就见女孩朝她这边挥了挥手,紧接着青年大声道:“裴公子,你的婚贴收到了,写得不错。”
沈夕京更迷茫了,裴秋景倒是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婚贴怎么了?”
“没什么。”那对小情侣不知是嫌旁边的小孩子烦,还是特意给他俩让出空间,手挽着手走开。
沈夕京叉腰,“跟我说实话,你写了些什么,不许瞒着我。”
裴秋景心想只要她好奇问问其他人早晚会知道内容,况且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淡淡道:“就是一些常见的情话。”
“情话?”沈夕京微微震惊,虽然她是第一次结婚,但她好歹也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婚贴的存在不就是告诉别人一声自己要结婚了吗?
“你会不会写婚贴啊,早就说了让我和你一起写,你偏不听。”
裴秋景轻笑,“写了什么不重要,反正现在其他人都知道我们要成婚了。”
沈夕京还是好奇,准备回头找柳大夫要来看看。
舞台那边表演人员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嘴里唱着幽远空灵的古老歌谣,底下设祭坛摆香祈祷,明明人头攒动却并无喧哗。
隔着一段距离看众人朝拜的场景,又震撼又玄妙,沈夕京看得有些入迷。
“真是好热闹的场景。”突兀的声音响起。
沈夕京回神,看见蒙眼的青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谨慎地拉着裴秋景的手腕,“怎么又是你?”
雪回双手举起示意自己并无攻击性,“别误会别误会,我可没打算做什么。”
似乎意识到自己惹人厌烦,雪回飞快道:“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信任度很低,但我真的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帮助你恢复记忆,我承认,我是有利用你的心思,但前提是你必须恢复记忆。”
雪回在等,等裴秋景恢复记忆后的选择,是选他顺畅如意的无情道,还是选他心爱的妻子。
裴秋景恍若无人地把玩沈夕京的手,沈夕京狠狠瞪他一眼,他却变本加厉地拉起她的手啄她指尖。
雪回被晾在一边也不尴尬,局促的只有沈夕京,她可还记得雪回神神叨叨说过他能看见。
“你严肃一点,人家跟你说正事呢。”沈夕京试图挣扎,另一只手去推他。
裴秋景嘴角线条打平,看向雪回的时候一脸不悦。
雪回一阵牙酸,难以直视裴秋景这幅没了妻子不能活的样子。
“你先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雪回丝毫不瞒:“我想让你杀一个人。”
结合之前被他打伤的两个女孩的话语,裴秋景一下子就猜出来,“仙剑宗宗主?”
叫什么来着?叶争名?
裴秋景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杀人?”
“如果我说,你的父母是因他而死的呢?”
在大多数人眼里,这的确是血海深仇。
裴秋景语气平淡,“这和我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叶争名修为高,杀了他将会有无穷无尽的追捕,如果你不恢复记忆,修为不够你很难逃脱,或者你根本杀不掉他。”
听着他们讨论杀人的话题,沈夕京心头慌乱,往裴秋景旁边靠,裴秋景低声道:“别怕。”
见裴秋景不为所动,不甚在意所谓的杀亲之仇,雪回深吸一口气,“就算不为你父母报仇,你的妻子总归是要保护的吧?”
果然,沈夕京才是他的逆鳞,雪回隐隐感到周围遍布的压迫感。
“继续说。”
裴秋景记起那张纸条,“杀妻证道”这种投机取巧的旁门左道居然可以是建议,只能说明有人做过,并且成功了。
还未见面,裴秋景已经对仙剑宗宗主产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