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不日便要去校场了。学生会铭记先生教诲之恩,也望先生日后官场平步青云……”裴琅在柏玉疑惑的目光中咬了咬牙,“身侧红袖添香。”
柏玉被他这仗势一吓,不由失笑,也不知怎的谁都对他的婚事关心不已。他扶额,道:“得平戎将军亲授兵法乃幸事,殿下……你去了校场也该当心,虽比不得关外沙场,但毕竟刀剑无眼,凡事还是谨慎些好……”
他一如寻常长辈一般关心叮嘱了几句,裴琅年幼他这么多,他从来都是拿殿下当孩子看的,也不想,如今这二殿下也到了这般年纪。
对于裴琅方才最后那句,他也作了答复:“至于红袖添香,臣尚没此心思。等再过几年,殿下娶妻生子,臣倒也为殿下欣喜。”
“咳……”裴琅端过茶盏尴尬地抿了口,隐隐的,似乎有一道目光朝着他颊侧投来,他偏头看去,正见柏玉望着他手心握着的茶盏——那分明是柏玉喝的那只杯子。
“我拿错杯子了。”裴琅讪讪说,拿错杯子这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再令人换一只来就是了,偏偏他一时头脑发懵,又将这只杯子推到了柏玉眼前,“还给先生。”
柏玉被他这举动再度逗笑,倒显得是他这个作老师的要跟学生争一只杯盏了,好不可笑。
“你用着便是了,”柏玉轻笑道,又觉不妥,毕竟二殿下金尊玉贵的,哪能用他用过的东西,便又补了句:“殿下不嫌弃臣的话。”
嫌弃?
裴琅怎么可能嫌弃先生。
他得了允诺,又握着那杯盏移到了跟前,说了句令柏玉摸不着头脑的话:“多谢先生。”
怎的用他用过的物什还成了恩了?
这孩子怕是一时发懵了,弄糊涂了。
柏玉握着筷子尝了些,没将竹筷落到一处,不久那人的筷子也要跟上来,似是要将他尝过的也尝个遍。
到底是孩子,他心道,最会有样学样了。
这“孩子”心坎里,存的可是另一番心思。
先生说他尚无娶妻的念头,裴琅满心满眼都是那句“臣没此心思”,也就是说……先生对苏彦承没有多余的情愫,也并未对哪位女子动过心。
即使先生不喜欢他也没关系,起码先生也不会喜欢别人,不会同旁人缔结连理,那他悄悄爱慕着先生也无妨。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他想得太入神,不自觉地唇角就浸了笑,柏玉默默看在眼里,还以为是这一枕江南楼里厨子的手艺了得,还能讨得他的欢心。
果真还是个小孩子,吃几道可口的菜肴就能高兴成这样。
柏玉噙了笑,举起筷子慈爱地往他碗里添了块东坡肉,“喜欢就多吃点,反正殿下吩咐了这么多,我们两个实在也吃不完。”
裴琅受宠若惊,朝他点了点头。
柏玉却没料到,他这话说早了——二殿下的胃口还是远超过他的,在他停箸之后,裴琅愣是一声不吭地吃完了盘中剩下的菜。
一点儿也没剩。
柏玉错愕许久,他曾以为柏岑的饭量已是极为惊人的了,不成想,这里还有一个更为惊人的。
裴琅摸了摸肚子,跟个小狗似的朝他笑了下,不经意又抓过他的腕子,道:“学生带先生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