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姚一拍纪棠后背,赞道:“仙君好聪明!我们正说着话,狐狸仙瞧见殿下和公主过来,上去就拉住公主的手,一双眼睛里深情得不得了。”
后话已不必再说,上官柳见不得旁人轻薄他妹妹,二人便打了起来。
纪棠不语,汀姚以为她因离惑移情他人忧伤。即便她已经不爱他,可她还是希望他能永远守着她,只爱她一个,这本是大多数人隐秘的期望。
汀姚和纪棠只是酒肉朋友,所以她不清楚纪棠所想的完全是另一番东西。
上官柳有意放了水,可离惑仍是招架不住,没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他收起剑,步履轻快地走回上官淮柔身边,唇边带着笑意:“如何?”
上官淮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淡,一字一句却清清楚楚:“我已经长大了,下次,我自己来。”
上官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开头,他说:“好。”
那边,纪棠走到离惑身边,蹲下身去,一手搭在他肩头,眼里竟露出欣慰之情:“后浪推前浪,你很不错。”
离惑看到她本该激动,事实上,他也确实很激动,抬手欲抱纪棠,然而动作过大,肩头的伤口登时渗出血来。
纪棠道:“你今日真是好运气。”
离惑吸了口冷气,笑道:“能见你一面,我的确好运。”
纪棠从腰上取下一个布兜,又从布兜中掏出一个圆润珠子。一手托住珠子,一手在其上翻转变换,片刻,只见那颗发出幽绿光芒的珠子缓缓飘起,停在离惑伤口约二寸之外的位置。
离惑感觉一股温热暖流注入,伤痛像是旷野里的雾气,被晨风轻轻一吹,全然散在天地之间。
须臾间,深可见骨的伤口恢复如初。
汀姚看落在纪棠手里的平平无奇的珠子,略带迟疑道:“这便是秀云珠了?”
纪棠收回珠子:“正是。”
汀姚叹道:“道尘药老有此宝贝,哪里还需要培植仙草灵花,没日没夜炼制丹药啊?”
纪棠点头:“这话有理。”
汀姚摇头:“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人往往得不到他需要的东西。他需要的东西往往在不需要之人的手上。”
“你是说药老,还是说你自己?”
汀姚抬头看天:“我与药老是同病相怜。”
纪棠一笑:“同病相怜,病因还都在我。”
——道尘药老需要的秀云珠,汀姚需要的不羡仙,都在她一人手里。
等她们说完,上官柳走上前:“走吧。”
纪棠正待起身,离惑却一把拉着住她裙角:“棠儿,你要去哪儿?”
离惑手指攥得很紧,纪棠耐着性子把它们一根一根掰开:“你方才为什么去抓别人的手?”
离惑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他以为纪棠醋了,一个女子肯吃醋,至少说明她还在乎那个男子。
“棠儿,我只是……”
“只是把她当成了我?”
离惑点头。
裙子脱离他约束,纪棠站起身,她微微低头看着离惑:“那我是谁呢?”
“……什么?”
“在你眼里,我是纪棠,还是战神之女?”
离惑俊眉一皱,从地上跃起:“你既是纪棠,也是凛夜战神的女儿。”
纪棠说:“于你而已,是战神之女就好了,至于她是不是纪棠,根本没有分别。”
离惑眼神一沉,他拉住她的手:“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我发誓,方才我真以为她是你假扮的!”
“你没有拉错人,她本是我。”离惑面露疑色,纪棠解释说,“你来天庭不算太久,不认得他们。如果你知晓她是淮柔公主,便明白一族公主和战神之女,在身份地位上是一样的。”
——所以,追求纪棠和追求上官淮柔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