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姐……”司机还想再劝。
毕竟是活生生一个人,和宠物狗完全不一样吧,狗养在后院,关在笼子里,给口吃的就行。
人不一样,人要吃饭要穿衣要睡觉,要安排身份要处理户口,要面对外界无数的目光和追问。
司机的目光落在陆知予身上,带着审视和隐隐的排斥,这个小姑娘浑身湿透,衣服破旧,光着一只脚,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流浪狗。
她低着头,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没事,我会和父亲商量的。”
蔚初然的声音很淡,却不容置疑。
司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半低下头:“那好吧,小姐……”
陆知予其实不想上那辆车。
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些人,这些车,这些光鲜亮丽的一切,都不属于她。
她应该继续躲在那块能挡住半个身子的墙角,等雨停,然后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继续苟活。
但她抵不住蔚初然的手。
那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紧。
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来,像是一团小小的火,沿着血管一路烧进心里。
陆知予低头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她自己脏兮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她半推半就地跟着蔚初然上了车。
其实拐一个弯就到蔚家停车场了。
车刚停稳,一堆人就围了上来,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撑伞的撑伞,开门的开门,递毛巾的递毛巾,他们动作迅速,训练有素。
陆知予被吓到了。
她本能地抓紧了蔚初然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缩在蔚初然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狗,警惕地看着那些靠近的人。
蔚初然没有甩开她的手。
蔚初然的房间很大。
大到陆知予站在门口,不敢迈进去,她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柔软的地毯,宽大的床铺,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还有书桌上摆着的几排书籍。
每一件东西看起来都很贵,都很干净,都和她格格不入。
蔚初然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她。
是新的,标签还没拆,对于单薄的陆知予来说,衣服明显大了,袖子长出一截,领口也宽了些。
但陆知予没有说,只是接过衣服,站在原地,不敢有多的动作。
蔚初然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
她脱得很自然,像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外套落在沙发上,然后是内搭,然后是,
陆知予的视野里从一片光洁白皙的背突然看见……
她猛地撇开目光。
呼吸都变缓了,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脸烧得厉害,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盯着脚下的地毯,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像是能从里面看出什么名堂来。
“洗澡啊?怎么?”
蔚初然的声音突然靠近,陆知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是蔚初然身上的味道,陆知予说不清那是什么香,只觉得好闻,闻得她心跳更快了。
她别扭地想要扭头躲开。
但蔚初然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掐住了她的后颈。
“别动。”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看你发烧没有。”
陆知予僵住了。
那只手掐在她后颈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蔚初然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指腹的薄茧,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那股好闻的香气,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脸更红了。
“走吧,那就一起洗吧。”
蔚初然说着,轻而易举地拎起她的衣领,带着她往浴室走。
浴室比陆知予想象得还要大。
好几面镜子镶嵌在墙上,灯光很亮,亮得刺目,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陆知予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瓷砖洁白得发亮,光可鉴人,比她自己都要干净。
她咬着下唇,不敢抬头。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陆知予欲盖弥彰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水雾从浴缸的方向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雾气里,她看见了蔚初然的脸,那张脸很小,很精致,像是橱窗里摆着的布娃娃玩偶,也像是她想象中能住这么大这么好别墅的公主。
只是一眼,她就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脚步声响起。
蔚初然向她走来。
陆知予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裤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