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家的客厅里，莱姆斯·卢平正看着他最要好的兄弟，几天后的新郎詹姆·波特，手忙脚乱地试穿他的新郎礼服。

“嘿月亮脸，西尔维亚是莉莉的伴娘……而你呢，我的好兄弟，恰好又是我的伴郎。所以，这意味着——”詹姆一边与自己的领结做着搏斗，一边朝着莱姆斯挤了挤眼，“你们俩，到时候可得站在一起哦。”

“伴郎和伴娘，”西里斯拖长声音，冲彼得挤眉弄眼，“肩并肩......”

彼得心领神会地接上：“心连心。”

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他，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揶揄表情。莱姆斯开始假装自己在研究袖口的纽扣，非常、非常专注地研究。

穿戴整齐之后，年轻人们转移到婚宴所在的那片山坡上。阳光正好，草地上搭起了白色的花架，百合花缠于其上。花架下的莉莉穿着敬酒裙，正在和马琳*讨论捧花的颜色。

西尔维亚站在她旁边，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伴娘裙摆，余光瞥见那个身影正从山坡下走上来：西服剪裁合体，衬得他格外挺拔。头发似乎喷了发胶，露出了额头，五官因此显得更加分明。

莉莉将两人的欲语还休一并收入眼底，然后干脆利落地走上前，一手将西尔维亚按在左边的椅子上，一手将莱姆斯摁进右边紧挨的椅子里。

“你们两个——”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给我好好谈谈！明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我命令你们和好。”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若无其事地走开，挽住了身旁强忍笑意的马琳的手臂，讨论起了另一种捧花。

西尔维亚和莱姆斯飞快地对视上了。暖洋洋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一棵老橡树的阴影刚好在他们脚边停下。魔法蜡烛飘在半空，彩带从树梢垂下来，爱心形状的气球亲昵地挤在篱笆边。

远处的西里斯还在和阿米莉亚争论椅子的间距，彼得终于忍不住放下了卷尺，一脸生无可恋。但这些声音好像都影影绰绰，到达不了两人的圆圈。

自从那天过后，莱姆斯一直工作的书店里忙碌，还没有机会和西尔维亚说上话。此刻他坐在她旁边，距离近得能看见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莱姆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能闻到她身上干净的皂香。他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那个，西尔维亚……谢谢你的药剂，上个月是我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月圆。”

西尔维亚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抬起眼睛来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莱姆斯干巴巴地总结陈词。

“你不用再谢我了，我研究狼毒药剂也不是完全为了你。”西尔维亚轻描淡写地说，“至少借着这个药剂，我还发了一篇论文呢。所以，你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不，不，这不一样！”莱姆斯急忙向前倾身，“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感谢你！我——”

西尔维亚瞟了他一眼：“你已经谢过了。”

“我……我只是想再说一次。”莱姆斯的声音瞬间便又弱了下去。他有些沮丧地垂下了眼帘，简直恨透了自己的笨嘴拙舌。

波特家的橘猫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的脚边，摇着毛茸茸的尾巴，蹭过两人的脚踝，痒意顺着小腿丝丝向上。莱姆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跳到西尔维亚那边去了。

“对了，味道怎么样？”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过后，西尔维亚忽然侧过了头，“毕竟我自己也没喝过。”

她突然开口，莱姆斯有些手足无措，接着面露难色。

“很苦？”

“苦得让人怀疑人生。”莱姆斯老老实实地回答。

西尔维亚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她眯起的眼睛、颤动的睫毛，莱姆斯终于感到自己那颗心不再惴惴不安——这可是他这一个多月的分离与思念里，第一次看见她对自己露出如此灿烂的笑脸。

“不好意思，恐怕会让你失望了。”西尔维亚耸耸肩，“我曾经尝试过加些糖，但很遗憾，那样药效就会完全消失。不过你知道，乌头本来就是极为苦涩的一味药材，所以呢，只好委屈你忍受一下了……”

不，那不是忍受。莱姆斯多么想开口，告诉她那根本不叫做忍受，他甘之如饴，每一口都甘之如饴——只要它是你给的。

他静静地注视着西尔维亚讲起魔药时脸上散发的光采，感到心里有种饱胀到令人心慌的幸福。他不敢让自己高兴起来——但上帝啊，就让他短暂地在这片普照众生的阳光下微笑一会儿吧。毕竟他何曾奢望过能够得到如此之多？

*

莉莉的单身派对在波特家的二楼举行，詹姆的在一层。“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西里斯靠在楼梯扶手上吐槽道，“我们和她们就隔了一层地板而已。”

“仪式感！大脚板。”莉莉从楼梯口探出头来，冲他眨眨眼。

二楼被清空了大半，铺上了厚厚的地毯，空气里飘着香薰的味道。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盏小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房间像一个琥珀色的梦境。

马琳说干巴巴的聊天太没意思，于是把自己的带来的三瓶火焰威士忌撬开，热情地给每一位都倒了满满的一大杯。西尔维亚自制的榛子巧克力也被一抢而空。

多卡斯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西尔，你要是失业了可以去霍格莫德开甜品店，我一定会去支持！”

西尔维亚假笑道：“谢谢你对我职业生涯的祝福。”

“不客气。”多卡斯对她抛了个媚眼，接着忽然凑到她耳边，“嘿，老实交代，你和莱姆斯怎么样了？”

“……老样子，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我都要急死了，”多卡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要我说，你就直接找个机会强吻他——“

“梅林啊！”西尔维亚急忙捂住她继续往外蹦着各种惊世骇俗计策的嘴巴，“你小点声！”

多卡斯扒开她的手，嘿嘿笑了两声：“怕什么，她们又不认识莱姆斯。”

闻言西尔维亚抬起眼睛，看了看对面那些陌生的麻瓜女孩，好在她们似乎也聊得热火朝天，有关绩点、复杂的实验、恼人的论文、当然还有令人头疼的男生。她们都是莉莉的麻瓜朋友，在大学里读书，和她们年纪相仿。

“放心吧。”莉莉对大家说，“她们早就知道我是巫师了。”

那几个麻瓜女孩的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好奇的光芒。其中一个留着利落的棕色短发女孩甚至凑了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西尔维亚手中的魔杖，小心翼翼地开口：“天哪，你真的能用这个小小的棍子变出东西来吗？”

“呃，可以。”西尔维亚被这过于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挥挥魔杖，将她们面前的酒杯变成了一枝百合，又把它变了回来。

“哇——”她们一齐惊叹。

“克洛伊，你们几个，别这么大惊小怪，”莉莉有点小吃醋地说，“又不是没有见过我施魔法。”

“哎呀，那都多久之前啦，”那个叫克洛伊的女孩嘟起了嘴，转向旁边的女孩，“太神奇了，是不是？”

旁边黑色长发的女孩点点头：“要不是亲眼看见，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魔法这么不科学的东西存在。”

“不然它为什么叫‘魔法’？”另一个卷发女孩煞有介事地说。

莉莉被谈笑中的女孩们紧密地簇拥着，唯一不同的是，她手里只端着一杯南瓜汁——因为她坚持明天婚礼上绝对不能顶着一张宿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