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走?
闻千春来了兴致,有些好奇一会儿是怎么个飘法。
他靠在椅背上,懒散地消灭掉一个苹果,又把目光转移到桌上另一个盘子里的桔子上。闻千春正打算再吃个桔子开开胃,身边坐着的伏流躲避李瀛的魔咒起手式,右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顿时,相触的地方传来不住地颤栗,抖得闻千春没法好好剥个桔子。
闻千春打了个响指,桔子悬浮在空中自动蜕皮。他低声问道:“你的手,还好么?”
伏流一愣。
那一瞬间,闻千春看见伏流的眼中闪过很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如同经久未散的浓墨,似一座小山般压在眼底。那是一种彻骨的自厌,带着看透一切的深刻淡然,在伏流眼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眼前这位蓄着长发的少年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闻千春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多言。手腕处的网端亮了一下,他点开,是刚才一直没打开的联盟银行。闻千春点进去,这次屏幕上的圈只转了几个呼吸就进去了。
“你在看什么?”商万重侧身,两个人的头几乎挨在了一起。
闻千春抬了下手,“网端。”
商万重“哦”了一声,过了几秒,又问,“介意么?”
介意什么?看他网端吗?
闻千春忍不住笑了一下,“不介意。”
闻千春的视线在屏幕上逡巡几下,找到了“所有资产”的选项。闻千春的指尖悬在半空,莫名觉得紧张。
左右不过是闻里的钱,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也不知道闻里还能不能回来了。依照闻千春醒来时那一大摊血迹而言,怕是凶多吉少吧。
闻千春心底感到些微遗憾,他暗叹了口气,点开了那个选项。
如果可以的话,哪天给闻里烧点纸吧,以慰他在天之灵。
屏幕上的圆圈又转了起来,不多时,一串数字出现在两人眼前。
九开头,后面一串零。
商万重看清了,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拍了拍闻千春的肩:“这么有钱。”
闻千春也被吓到了。
闻里一个孤儿,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啊,是吧,我也没想到,”闻千春缓了一下,摁灭屏幕,只觉得有关于‘闻里’这个人的谜团又多了两分。
一个孤儿为什么有这么多钱?估计刚才商万重看的时候没注意,闻里的账号每月十五都有一笔固定的数额由同一个账号打进来,甚至每次汇款的时间都一样,分秒不差。
说实话,像工资。
但是埃吉斯学院不允许学生私自在外打工赚钱,在学校里除了日常开销,其余的学杂费都是免掉的,譬如闻里这类的特殊情况,每年也是有贫困生补贴。闻千春不知道这一笔笔像工资的大额汇款是何人所汇,目前看来是他最近要寻找的答案。
因为马上就十五号了。
正当闻千春思考从何处开始查起,商万重又靠了过来,小声商量:“这次提尔战,咱们班估计又出不了线。要是我爹生气给我赶出家门,你能收留我吗?”
什么意思?闻千春有些费解,商家现在还养不起一个孩子了?
正要谴责商家这种管生不管养的行为,却对上了商万重的眼睛。一双亮晶晶的,似有万千春水在其中,恍然间,闻千春想起了那满墙如火焰般绚烂的蔷薇,热烈又灼眼。
不止怎的,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转了个弯:“看我心情吧。”
商万重本以为闻千春会拒绝,没想到等来的是这种回答,顿时眉开眼笑:“好啊,我一定让你每天都开心。”
“你!”那边和廿载雾下棋没下赢的李瀛大叫了一声,闻千春和商万重循声望去,就见李瀛一只手指着廿载雾的鼻子,另一只手把棋盘拍得震天响,“等着,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个外援!”
廿载雾慢条斯理地举起茶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承让。”
李瀛被这句话气得一个仰到,转头目视四人,一头彩毛炸得根根分明:“星际棋谁会!速速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覃微云捧着游戏机打得入迷,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伏流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我右手拿不稳棋子。”
李瀛的表情顿时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闻千春猜他肯定想问:那你左手呢!!
不过李瀛没问,他深吸一口气,用饱含希望的眼神看向闻千春和商万重。
商万重尬笑两秒,快速说:“你会星际棋吗?小时候家里让学过,不过我每次的课都翘了。”
闻千春语气带着迟疑和不确定,“应该算会吧。”
“商万重!”李瀛喊道,“商大皇子,商殿下,你会不会?”
商万重本想找个体面点的理由拒绝李瀛,哪知道棋盘边的廿载雾闻言嗤笑一声:“他?老师上课的时候他不是躲出去撒野就是装病不来,问他还不如问闻里。”
他转头,视线与闻千春对上,“会下么?”
闻千春说:“会一点。”
廿载雾稍一低头,指着棋盘:“请赐教。”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廿载雾一挥手,棋盘上摆了半棋盘的棋局瞬间清空,白子与黑子各自回到棋筒,棋盘整洁一新。
“黑子先手。”廿载雾示意。
闻千春没有思考,抬手下到了棋盘靠左的位置。
廿载雾紧随其后。
商万重和李瀛围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几乎没有一点停顿,一人落子另一个人紧随其后,你追我赶,不见一丝迟疑。
“看不懂,这俩人瞎整呢?”李瀛挠挠头,颇有些看不懂现在场上的局势。
商万重也是个半吊子,俩臭棋篓子凑一块,研究半天没研究明白。
“伏流,”商万重申请场外解说,“大侠来瞅一眼,什么情况。”
伏流应声而起,站在李瀛旁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