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旌的脸庞上被绣春刀割出一道血痕,深倒是不深,血珠沿着那张白净英挺的俊脸直往下淌,倒是映出了几分别样的桀骜风情。
魏停渊容色冷冷,收刀回鞘,警告道:“若再有下次,这刀划的就不光是脸了。”
燕旌倒是不在意:“我一个男人,在意容貌干什么,魏大人想划便划,划多少刀都无妨,只是……您真舍得杀我么?”
魏停渊反问:“陛下都舍得将你扔给北镇抚司处置,我与你非亲非故,有何舍不得下手?”
“若杀了我,魏大人这案子就更举步维艰了。”燕旌不慌不忙的道。
魏停渊刚想回答,杀了你我也有的是办法破案,只不过不好同皇帝交代罢了。
却听燕旌又道:“再者说,就算抛开破案,魏大人您也舍不得杀我。”
“因为我从魏大人眼中看到了好奇。”燕旌笑意温和道。
魏停渊捏在绣春刀刀柄上的那只手蓦然紧了起来,他阴沉的与少年对视着。
“你对我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心,在你把我身上的秘密抖落干净之前,你也不会轻易杀我的。”
“……”
良久,魏停渊才渐渐松开了握在刀柄上的手,他凉凉的笑了一下:“就算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将你的秘密抖落干净。”
“锦衣卫中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的招数。”魏停渊压低声音,威慑性十足的道:“有些刑罚不仅能让你生不如死,还能不伤你性命,从外表上,旁人甚至看不出来你受伤了,有苦说不出。”
“小殿下最好听话些,不要给臣这个拿你开刀的机会。”
燕旌目光流转,脑子转的却比眼珠子还快,他飞快的从魏停渊此话当中,寻找出了那一丝破绽口,精准反问:“哦?不伤我性命?”
“魏大人,我可是听错了?”他故作讶异的笑道:“你方才说,在保证不伤我性命的情况下,才能折磨我,还要让旁人看不出来我被上过刑?”
“所以其实你最开始从父皇那儿接旨的时候,得到的命令就是不可取我性命,不可伤我太重,不可让我真死在诏狱。”
“此前种种,你说能随意掌我生死,若我不听话,你便要对我大刑伺候……这些鬼话竟都是拿来吓唬我骗我的?”燕旌将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瞪的极大,明晃晃的带着嘲笑:“将我带回府邸,估计也是魏大人担心我生病受刑命不久矣罢。”
“魏大人,你这撒谎的功夫不到家啊,一下子就被人诈出来了。”燕旌笑的更开怀了。
魏停渊脸色铁青,忍无可忍,一刀抵上前:“你要是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何为命不久矣。”
燕旌乖巧的闭了嘴,他被魏停渊用刀抵着,大眼睛却仍然眨巴眨巴,仿佛讨好似的,冲魏停渊送秋波的厉害。
魏停渊跟他对视半晌,最后实在拿他没招了,只得恶狠狠一抽刀,转身摔门而去。
燕旌卧在床上,安然注视着他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窗户纸外,燕旌才缓缓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只见掌心里躺着几缕修长乌黑的秀发,散发着丝缕芬芳,那正是方才拉扯间,他从魏停渊发间着意扯落的。
少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会儿,然后蓦然目光一沉,将发丝攥紧,悄无声息的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