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淑妃,此人我小时候跟着母妃曾经见过一面,模样倒是漂亮,就是身体不大好,虽出身于京中医学世家,却是个病秧药罐子,靠近了同她讲话行礼,总能闻到她身上有股中药的苦涩之气,我不喜欢的紧,就不太与她亲近。”
“哦对,她那时应该是与谢皇贵妃住在一个院子里的。”燕旌回忆道:“皇贵妃当年入宫不久,靠着侯府势力,已经封为贵妃,姜淑妃算是她一个打下手的,大人可以理解为跟班。”
“这两人时常走在一处,行礼问安,都是一体的。”
魏停渊神情略显不解:“后宫这种地方,还能培养闺阁之情么?”
燕旌无奈,只得解释道:“自然不是闺阁之情,姜淑妃母家无权无势,想要在宫中走得远,自然要攀附个贵人,谢皇贵妃大约也是觉得她有用,便将她留在身边了。”
“不过后来谢贵妃位分再升一级,获封皇贵妃,单独立宫,她俩也就不住在一个院里了。”
四位死者,季才人与赵答应住一个院,谢皇贵妃曾经与姜淑妃又是住一个院,还是两两一对死的?
此事定有蹊跷。
若要调查姜淑妃的死因,也必然绕不开谢皇贵妃了。
若要查谢皇贵妃,则要同侯府打交道,那便彻底绕不开前朝了。
魏停渊头疼欲裂,不过还是先将这一茬放下来,又沉默半晌将思绪整理了一番,末了抬头问他:“就这么多?”
燕旌点头,温声同他讲道理:“大人,这些信息已经是您从抓回来的那些人口中无法审讯得知的了。”
“想来是宫中有人想阻挠大人查案,所以事先将得知内情的宫女太监都处理了,大人自己没察觉么?您抓回北镇抚司的这些小啰喽,可有哪句话是交代到点子上的?”
“若是他们能交代到点子上,您又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来问我?”燕旌笑盈盈的道。
魏停渊看着这少年张牙舞爪的笑容就烦,当下袖子一甩,转身要出门。
“等等!”燕旌跪在床上,又凑前了两寸:“大人,您答应我的事情呢!是否将我老师提出来,他身上受伤太重,我担心他在诏狱里撑不住。”
魏停渊漠然回身,眼中神色露出一线讥嘲:“小殿下,你当我北镇抚司是慈善堂?景尚清是陛下钦点的犯人,我能将他带出来?即便是做梦也没有这么做的。”
燕旌怒道:“可你答应过我了!”
魏停渊抱臂而立,他将这些天面对燕旌的温和细致尽数收拢于画皮之下,重新摆出那幅你奈我何的上位者姿态。
“我现在就是说话不作数,你又当如何?”魏停渊冷冷挑衅道。
他满意的欣赏了一番少年脸上的压抑不住的怒色,然后抽身准备出门。
下一个瞬间,身后铁索之声晃动,强风凌厉犹如利刃自身后袭来!
魏停渊下意识要闪身躲避,却被人一把制住手腕,踉跄着向后拖拽而去。
少年那双有力而滚烫的手臂横亘在他身前,死死搂住魏停渊那被飞鱼服收拢其中的纤瘦腰身,以一个禁锢意味十足的姿态,将他拖到床畔处,又强行桎梏在股掌中。
魏停渊心头一惊,抬手就要反抗,却听耳畔铁索晃的更加厉害,燕旌将那只被索链铐住的手移了上来,粗糙指腹轻轻扣在了魏停渊的喉咙命脉处。
此时他只消向下一按,就能将魏停渊脆弱而修长的脖颈捏碎绞杀。
魏停渊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喉头因为过度紧张而滚动了一下。
“你……”他喘息着想说什么。
燕旌一手扣住他的喉咙,一手绕过他的脸颊,轻轻将他下颌抬起,语气温柔的问道。
“大人,请再回答我一次,你现在说话还算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