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停渊的耐心终于告罄，伸手将他下颌骨再次强行掰起，端着药碗，撬开他的牙关，硬生生灌了进去。

滚烫的药汤一半倒进了燕旌嘴里，一半洒在了床褥上，两人都是一身狼狈，气喘吁吁。

燕旌身负武功，却难以施展，不敢动手揍他，气的牙齿都咬碎了。

在被迫喝了好几大口药汤以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伸手不带内力的在空中挣扎了几下，那举动看似是挣扎，实则招招都朝着魏停渊的面门而去。

魏停渊不得已停下硬灌他的动作，将药碗往床头上搁置片刻，打算起身换种方式，与这小殿下威逼利诱，让他乖乖治病。

谁料他转身搁碗的一刹那，燕旌的拳风随之而至，魏停渊听见了脑后传来的风声，下意识一偏脑袋。

燕旌的拳头刚好打偏，将他随意束起来的冠发一击而溃。

“哗啦”一声，满头青丝飘散，在晦涩难辨的帷幔间飞舞而起，带起丝缕与诏狱寒铁血气完全不搭边的冷淡檀香。

魏停渊单手执碗，漠然的回身去看燕旌。

年轻的锦衣卫指挥使一身殷红如火的内衬单衣，俊秀眉目微敛，三千青丝垂落腰际，此时微微侧了些身子，偏头去瞥燕旌。

大概是未佩绣春刀的缘故，他居家时的锋芒不似在北镇抚司那样重，发稍掠过肤白如玉的侧脸，一种很熟悉的温润感扑面而来。

燕旌怔在了床上，他只觉得这场景……好像仿佛从前在哪里见过。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燕旌都没有说话，直到魏停渊面无表情的将药碗彻底推开，腾出手开始整理仪容，他才颤巍巍的开了口。

“你，你是三年前，宫宴上那个……”

燕旌声音战栗，不可置信而又震惊至极。

“不可能，怎么会是你……你是魏停渊啊，你不可能是那个人，他那么……”

他那么温柔好看，抱着小娃娃时发丝垂落，和煦温暖。

他怎么会是魏停渊？

一定是自己认错了。

燕旌冷静的想，脉搏里的内功再次翻腾起来，燕旌深吸一口气，拼尽全身之力，将那股横冲直撞的内息压了回去，身体里仿佛有一只汗血宝马在疯狂撂蹄子，想破体而出，将眼前人撕个粉碎。

魏停渊漫不经心的将长发从身前捞起来，随手从柜子里拿了根簪子，简单束了一下，然后心平气和的打破了小殿下的幻想：“嗯，那夜就是我。”

燕旌：“？！”

“什么——”

“你说我长得像你娘亲。”魏停渊波澜不惊道：“殿下可还有印象。”

燕旌的瞳孔迅速缩紧，他体内的暴戾气息迸发而出，下一个瞬间，他只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个猛子从床上起身，手上劲道力大无穷，一把将魏停渊从榻边扯到了帷幔里！

魏停渊一直拿他当个没武功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看，完全没做任何提防。

哪料此时被一股巨力一扯，猝不及防直接沿着帷幔摔下去，重心不稳摔在床上。

燕旌攥着他的手腕，暴怒之中，一把将魏停渊掀翻，狠命抵在床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锦衣卫最是狡诈阴毒，那人绝对不可能是你——”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