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昊天的大脑,那台被誉为商界最强超算、能在一秒内完成百亿级并购案利弊分析的精密仪器,有史以来第一次,彻底宕机了。
僵住的时间或许只有一秒,但在任昊天的感觉里,却漫长得足以让他将那张与自己幼年照片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和祠堂里那张泛黄的、属于奶奶的黑白照片进行亿万次像素级对比。
结论是: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个荒诞的念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滔天巨浪。
他那颗被商战和阴谋淬炼得坚不可摧的心脏,在这一刻,被狠狠地,精准地,击中了最柔软、也最不可告人的角落。
下一秒,资本家的冷酷与高效瞬间回魂。
任昊天的面色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冰霜,手臂肌肉绷紧,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平稳姿态,将怀中几乎失去意识的阮凤嘉连同他护着的那个“麻烦精”,一同抱起,大步流星地踏上了移动医疗平台。
“回‘诺亚方舟’。”他对着通讯器下达的指令,比昆仑山的玄冰还要冷硬三分,“启动最高级生物隔离协议,还有,把张医生给我从被窝里挖出来,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他的人。”
三天后,任氏集团地下三百米,“诺亚方舟”顶级生物实验室内。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白色王国。
空气经过十七层过滤,恒温恒湿,安静到只能听见精密仪器运行时发出的微弱蜂鸣。
阮凤嘉已经恢复了些许元气,正没骨头似的陷在一张价值七位数的意式真皮沙发里,身上套着一件任昊天不知从哪个高定品牌弄来的深蓝色真丝睡袍,丝滑的料子贴着皮肤,舒服得让他想当场再睡个三天三夜。
他手里捧着一杯被任昊天强行塞过来的温牛奶,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他命名为“候宁”的小崽子。
候宁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白色棉质病号服。
他大概是神魂受损得厉害,智力暂时退化到了五六岁的水平,对这个充满未来感的世界充满了恐惧与好奇。
此刻,他正像只受惊的小鹿,亦步亦趋地躲在阮凤嘉身后,只敢从沙发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着房间里另一个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男人。
那个男人,任昊天,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墙前。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袖子挽到小臂,显现出肌肉流畅、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线条。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此刻却比手术刀还要锋利,死死地盯着墙上那两份并列的、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基因图谱。
“啪嗒。”
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被任昊天狠狠甩在了阮凤嘉面前的纯黑曜石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惊得他手里的牛奶都晃了晃。
“老祖宗,”任昊天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茶几边缘,将阮凤嘉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99.9999%的线粒体DNA遗传相似度,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手指点在报告最下方那个刺眼的数字上,语气森然:“我这血脉,怎么就长得跟你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亲戚一模一样?”
这问题问得,信息量巨大,槽点多到让昆仑兽都想当场开个直播讲解。
阮凤嘉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份报告,又看了一眼任昊天那张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否则今天这事没完”的俊脸,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才开口道:“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长得像我亲戚?”
任昊天:“……”
好家伙,反客为主玩得是真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眼前这个慵懒得像只猫的老祖宗就地正法的冲动,指节敲了敲桌面:“阮凤嘉,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这意味着,候宁,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年,在生物学意义上,是他的血缘至亲。
近到什么程度?
近到如果不是性别和年龄对不上,张医生差点以为这就是任昊天本人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哦,清楚啊。”阮凤嘉放下牛奶杯,终于舍得坐直了些,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对上任昊天探究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不就巧了吗?说明我没找错人,咱俩的缘分,是老天爷用钢筋焊死的,拆都拆不掉。”
就在这时,实验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传来“滴”的一声轻响,权限被从外部开启了。
一道娇滴滴、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响了起来:“昊天哥,我听说你前几天在昆仑山出了点意外,特地给你送了些顶级的参片补补身子。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小朋友吗?长得可真俊,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呢。”
来人正是当红女星徐楚楚。
她穿着一条剪裁大胆的黑色蕾丝长裙,婀娜的身姿在无菌服的包裹下依旧若隐若现,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眼神却像最精密的雷达,在房间内疯狂扫描,尤其是躲在阮凤嘉身后的候宁,更是她镜头的焦点。
她的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口袋里,指尖却在不为人知地调整着一枚伪装成胸针的微型摄像头的角度。
#豪门秘辛:任氏总裁私生子曝光#
#震惊!冷面阎王任昊天竟是未婚当爹第一人#
她连明天头条的标题都想好了。
任昊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降到冰点:“谁让你进来的?”
“哎呀,是陆特助看我实在担心你,才……”徐楚楚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明明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那双桃花眼看来时,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瞬间抽干了她周围所有的温度和声音。
“聒噪。”
阮凤嘉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言出,法随。
徐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
她的双手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机械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胸针,当着任昊天的面,“咔嚓”一声,活生生掰成了两半。
紧接着,又从包里摸出手机,调出相册,将所有偷拍的底片一张一张,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删除,连带着云端备份和最近删除,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她的大脑在疯狂尖叫,身体却像个最听话的木偶,执行着她最不想做的操作。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徐楚楚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和颤抖。
阮凤嘉端起牛奶杯,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奶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什么,替你清理一下手机垃圾而已。哦,对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待会儿出去,记得发条微博,就说任氏集团总裁任昊天先生心怀大爱,响应国家号召,为响应‘一带一路’政策,特地从战乱地区领养了一名孤儿,并决定成立专项慈善基金,致力于全球失学儿童救助事业。文案写得感人一点,配图就用你刚才送来的那盒参片,记得P得高大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