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尘不说。虽然最后还是说了。
“原,原来是这样吗,是因为那个真火烧的吗?”沈开云羞得眉毛直冒汗,尴尬道,“是我不好,你下次不想说就不说。不用顾及我,我再也不多嘴逼你了。”
尘道:“……嗯。”
屋内静悄悄的,也没见什么草药的存在,装着真火的铁筒已开了盖,搁在床头。
里面仅剩一个圆滚滚的红球,沈开云疑道:“你已经开始上药了?”
尘道:“是。”
“这么快?不需要准备别的吗?”沈开云道,“提取太阳真火做药,应该很费时间吧。”
“提取?”尘的长睫微撩,道,“麻烦。”
想不到尘尽生年轻时在治医方向上也有见解。
“你还会医啊!”沈开云亮着眼睛道,“还有更快的方法咯?”
“会点。”尘点头道。
暖黄的日光一竖泻来,自床脚横折,晕晕晃晃。
外头隐有淅沥沙啦的声响,应是风吹歪了烧残的篱笆穗穗。沈开云眼巴巴等了一会,才意识到对于尘这种人,她应该再问得更具体一些。
“是什么法子啊?”她爬上床坐下,还贴心地和尘隔了大半距离。
尘道:“我腹受蛇毒,上附巫咒。以真火覆之,即可消解。”
“可这不还要提取吗?”沈开云晃了晃酸胀的腿。
尘不再多言,他将床头那颗火球从筒中取出,解开微敞的衣领,露出一片白玉胸膛。
羞煞人的起伏凝白,隐隐坠着一粒胭脂色,旋磨在藏蓝的粗布内。
非、非礼勿视!
沈开云方将视线从那里艰难拔开,又被尘腹侧焦黑的伤口吸去了注意。
腰下大片皮肤软囊皱巴,似是泡软了的饼子,起着一个个小泡。上浮着斑点状的黑气,直叫沈开云全身泛痒,牙齿发酸,无意识地捂紧自己的小肚子。
尘将红烫的铁球直接贴了上去。
滋滋啦啦的白汽逃窜,青年闷哼了一声,伤口外缘的肌肤皱巴巴缩水,被烫得粉白冒汗。
火球拉扯着那片黑斑越缩越小,直至吸成一点,彻底消于尘的手心。
沈开云甚至能闻到一股子冲鼻的香味。
这味倘若能加点八角桂皮黄姜,搅进咕噜翻滚的浓汤里,定会让她口舌生津。
可现在,这味道从尘的皮肉间生了出来。
这是,他的滋味。
“就没有慢点的法子吗?”沈开云头皮发麻,她见尘重新系好衣服,惊道,“现在结束,剩下的烫伤你不上草药了?”
“浪费。”尘的目光遥遥坠在桌上。
桌上除了有几个包袱,莫问的银羽,还有一床叠得整齐的被子。
沈开云瞬间紧张了起来,她跳下床挡至桌前,摆手道:“这个,这个被子说来话长。”
尘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道:“说。”
“我当时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用了你的被子。我五行属水,一会就能给你洗干净,太阳大,很快就干。”沈开云道,“等到了地方,我一定给你搞床新的!”
“不必。”尘走至桌前,他拿起那根长羽,递至沈开云眼前,道,“收起来。”
“这个会割人,我不能直接揣怀里。”沈开云后仰着腰肢,高抱起那床被子,笑道,“不用和我客气,我先去给你洗了。”
铁色金属自尘的掌心生出,如蚌壳般上下一扣,将羽片包起。
青年捏着羽管的手又向前递了一分。
尘,大好人!
沈开云觉得自己和尘越来越有默契了。她喜滋滋揣上羽毛,抱着被子,向骨女借了个盆,在河边呼哧呼哧地搓洗了起来。
骨女捧着个黄淌果在一旁挖着吃。
女妖坐在柳树下,一连叹了几口气,道:“你说你,图什么。”
“什么图什么?”沈开云用灵力又往盆中渡了点水。她不知道千年前有没有清洁术,也不敢乱用这些术法,只得用手搓洗。
“我看你做这些苦活计,那心就跟泥里的蚯蚓一样啊,一拱一拱。这丧良心的石头,真是抽了姐的心肝,疼得我夜夜直叫唤啊!”骨女拍着大腿哀道,“别跟他了,你们一个鱼一个石头,生不出什么好娃的!”
有这么夸张吗?
沈开云抽了抽眼角,道:“我们不可能是那种关系,更不可能生孩子,你误会了。”
“你就是被石头迷了眼,没吃过别的。”骨女道,“不过没关系,有我在,肯定不让你吃亏。我给你找了个好东西,走,去看看。”
“什么东西啊?”沈开云最后冲洗了一遍湿沉的被褥,抱着被子站起身道。
“啊呀,啊呀,走,走。去了你就知道了。”骨女随手撇掉果子,拉过沈开云刚用完的盆,就着水搓洗了把手。
她甩了甩手道:“姐给你找个地晒,你别管被子了。”
沈开云当然不放心给她了,两人拉扯了一番,最终还是骨女妥协。女妖给她找了个木架子搬到了尘的院里,不仅细心地擦好,就连地上的焦迹也没多问。
骨女这般心有所图的样子,倒让沈开云更加警惕了。
沈开云将被子晒好,站于院门前道:“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你再不说我可就回去了。”
“姐带你看得可是好东西。”骨女左右瞥了瞥,确定没人后,附于沈开云耳侧道,“是战场上捡的。还是个稀罕海鲛,脸长得可好了,跟水一样,光粼粼的!”
她捂着嘴咯咯笑道:“那海鲛手臂摸着也结实。哎呀呀呀,剩下的我就不说了,反正,你肯定喜欢得很!”
战场?海鲛?
这里离东海很近吗?
沈开云心神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