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女在身后惊慌地追来。
她脚步极快,心跳也渐渐跳得厉害。蔺祁安不在,她那种重获自由的兴奋之感涌上,脚步如风般跑起来。
穿过垂花门来,骤然一个声音将她牵住脚步。
戚窈抬头望去。
那个好似上辈子才见过的那张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几个侍从怕伤着他,一圈人将他团团围住,却给他机会不断往外冲出。
可毕竟是个文弱身子,不出几步又被围住。
戚窈看着他拼尽全力,好似被耗死在这儿也要冲进来的模样,骤然让她将那些快要忘掉的回忆都记起来了。
眼前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圈水雾。
她嘴角张开许久,终于才喊出那个名字。
“韩从嘉……”
声音清浅,可那个本还急的满头大汗,不顾一切的人,身子突然就怔在了原地。
那双急红的眼抬起头向她看来。
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眼睫颤抖不止。
“戚姑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现在就跟我走!”
“拦住他!”
不知何时一个声音出现将两人思绪打断。
戚窈还未从见到故人的喜悦中回神,便见蔺祁安不知何时回来了,一身官袍,纱帽由身后的南琴捧着。
戚窈和韩从嘉两人都愣住朝后看去。
他脸色如常,抬脚踏步进来朝戚窈走来,眼底分明没有多少怒意,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却掐得血色全无。
她知道他将情绪都藏起来了。
腿心骤然酸软着后退两步,他上前一捞将她紧抱进怀中。
“夫人如何出来了?”
戚窈垂下眸不敢对视,眼睫颤抖得厉害。
看着这一切的韩从嘉骤然身子震住。他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从知道承瑾兄突然求了陛下赐婚圣旨那一刻,他才知道戚窈没死。
他那些日子被散布在京城的流言心痛得浑浑噩噩不知年日。
他觉得自己没用,一无是处,连她的死讯都是听来的。
可后来承瑾兄的赐婚他一时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难过,她没死自然最好,可他此生都将与她无缘。
本趁着兄长和蔺祁安上朝去,他过来想见见她,竟是这样一幅场景。
看着两个相拥的人影,心下碎裂成数片,脚步却是再也动不了。
“你放开我!”
戚窈将蔺祁安一把推开。
韩从嘉抬起头看去,却见戚窈脸上对承瑾兄哪里有半分喜欢爱慕,分明厌恶至极。
他心骤然又腾起希冀。
“夫人恼我,昨夜是我太凶,以后轻些就是。”
蔺祁安嘴角扯着笑,眼底却是愈发冷冽。
又在胡说八道,戚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韩从嘉,见他失神地身子晃了晃,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向她,眼底希冀又混着失落。
戚窈还未说出半个字,蔺祁安一把将她头扳回去。
正要俯身吻上。
“承谨兄!”
蔺祁安一瞬间身子绷紧,眼底一抹阴鸷闪过,抬起眼睫望着眼前戚窈的双眼,手下抓着她的力道逐渐收紧。
“戚姑娘,蔺祁安是不是在强迫你?若是,我现在就带你走!”
他说完,狠狠看着蔺祁安。
戚窈正要说是,蔺祁安似乎再也忍不住了,转过头不再隐藏眼下的情绪,手心的力道越发重。
戚窈痛叫一声想推开他。
蔺祁安一把将她按进怀中,什么话都未说,眉心下压,死死盯着韩从嘉的眼睛,官服宽袖抬起,手按在怀中人的后脑,将她遮了严实。
韩从嘉站着迎上他的目光。
从他知道蔺祁安对戚窈的心思后,从前许多细节联系起来,他还以为戚窈也是喜欢他的,可现下看来她并不。
那他无论如何也将她带走,他不许任何人强迫她。
“承谨兄对阿窈为何如此霸道?是知道她不喜欢你吗?既然这样为何不放开她让她自己选择?我今日要带她走。”
蔺祁安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可又似乎被戳中心口。
荒谬地笑出,眼底却涌上滔天的愤怒。
正在剑拔弩张时,门外突然冲进一个人影。“韩从嘉你给我滚回来!”
韩从尹连官帽都未来得及脱,脚步似风般赶过来。
韩从嘉听到兄长声音,回头望了一眼,依旧一动不动。
韩从尹气得好似火要从眼底喷出,上前两步将他往回拉,两个人挣扎一会儿,韩从尹气急让身后几个仆从一起上前,最终将他擒住。
“放开我!大哥!今日我说什么都要带阿窈走!”
“闭嘴!”
韩从尹嘶吼着让人将他嘴堵住。
最后将人手脚绑住,看着人再也挣脱不开才终于松了口气,两兄弟脸上尽是细密的汗珠,在这寒冷冬日显得极其狼狈。
蔺祁安眼底阴鸷冲淡了些,可依旧阴沉得可怕。
“承瑾……”韩从尹看到蔺祁安将怀中人一副极尽占有的姿态,眸底也尽是他觉得陌生的阴郁。
话音顿住,最后抿了抿唇,“今日从嘉冒犯,回去我定好生管教,我便不打扰了,明日再来给你赔罪。”
说完,急忙让人将韩从嘉提起,带着人很快出了府门坐上马车。
韩从嘉一路“唔唔”声挣扎个不断,韩从尹回头望了那慢慢紧闭上的大门一眼,感觉额头似痛得裂开般,无奈地回头上了车。
马车辘辘驶离,看着身旁人好似死心了一般终于不再挣扎。
韩从尹才黑着脸将他口中帕子取出。
“怎么?死了不成?”看着韩从嘉一副绝望的模样,韩从尹讽刺出声。
“兄长为何不让我救阿窈,你与承谨兄交好,难道便任由他强迫别人?况且……那还是我的心悦之人。”
韩从尹嗤笑一声,“你的喜欢有用吗?”
想到方才蔺祁安那全然占有的姿态,他从未见过他那副神色,喉咙顿了顿吐出一口气。
“承谨的模样分明是认真了,即便那女子再不愿也轮不到你。他想要的东西,凭你一个连书都读不明白的人,能有几分胜算,还是不要去丢那个脸。”
韩从嘉绝望地靠在车壁,眼下潮湿却流不出泪。
一团乱的喧闹终于结束。
仆从收拾着方才冲乱的许多花盆,四周终于安静。
耳边戚窈被死死压住的“呜呜”声终于传出,蔺祁安埋下头将她放开,戚窈被捂得难受,将他一把推开抬手用了她最大的力气狠狠扇去一个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