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头又埋下来，戚窈害怕地闪躲，他按着人，在她颈窝摩挲片刻，随后抬起头拿过衣衫帮她穿上里衣。
在腰侧系好衣带，他蓦然毫无预兆将她紧紧一下搂进怀里。
湿发在身后贴上他的衣袍，氤湿一片，他半晌不松手，戚窈也不敢动。
最后他模糊带着极重的水汽的嗓音打在戚窈耳廓。
“往后我会轻些，今日让你受累了。”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无心去听，侧过脸想离他远些。
随后他终于将她松开，开口唤人：“南琴，将人带进来。”
戚窈还只穿着里衣，他这个疯子也不等她穿好了再叫人，她连忙要躲，蔺祁安却起身将床两侧的床帐拉上。
自己起身走出去。
戚窈看着这遮得严实的床帐松了一口气，随后听见几个脚步声踩在木板上的“咚咚”声响起。
“见过蔺大人、夫人。”
“无需多礼，内子受了些寒，还望大夫辛苦劳累帮忙诊治。”
“大人客气。”
戚窈听着他这幅人模人样的话音心下一阵嗤笑。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规矩体统的人。
“请夫人将手伸出。”
戚窈心抖了抖，犹豫半晌没动，床帐外蔺祁安的声音又传来，“大夫见谅，内子胆小。”
戚窈听着他一口一个内子，心下不觉作呕，想到方才那些更是心口堵得难受。
犹豫许久，她抿住唇将床帐拨开一条缝，将手腕伸了出去。
不想外面半晌没有动静。
她怪异地看去，惊恐地呼吸都滞停了，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脸带着脖颈耳根瞬间羞红一片。
蔺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右手腕也咬了个齿痕，不轻不重她肤色白皙却极是明显。
外头响起几声轻咳。
戚窈咬住唇，不想再看了，想让蔺祁安赶紧带着人出去。
她盖上被子躲起来。
半晌，帐子外蔺祁安的声音又响起，“还是请大夫看另一只手吧，夫人。”
那声音喊得她烦躁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他嘴狠狠捂住。
半晌她只好羞红着脸伸出左手。
还好看了再看，没有痕迹，随后手腕上覆盖上一块手帕，大夫开始给她看诊。
她心跳得极快。
只是看了好半晌，平复下来后，那大夫才将手帕取回。
戚窈也将手收了回来。
“如何？”
“夫人身体还算……”话说一半，蔺祁安突然打断，“还请大夫到屋外与我细说。”
戚窈怪异地听着，不知道为何不让她听，带着大夫出去。
不过好在松了口气。
似乎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她悄悄拨开床帐，见屋中人都走了，她踩下地找到放在一旁的衣衫快速穿好。
蔺祁安不多时又回来了。
似乎扫了她齐整的衣衫一眼，走去一旁拿过一条布巾拉着她坐去床榻，开始细细为她擦干发尾的水。
“今日让你受累，大夫说你身体还需静养，开了药方，待会儿药熬好你乖乖喝了。”
发尾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轻晃。
蔺祁安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模样，眸光在她细嫩脆弱的后颈扫过，落在衣领下的锁骨，比之以前凸出不少，墨瞳一暗。
他丢下擦拭的布巾抬手将她搂进怀里。
“身子弱这些日子我会让大夫再为你开些补药，听话些，我便不动你。”
戚窈眼睫一抬，若只是喝些药便能让他暂时不碰自己，她自然乐得愿意。
只是这人向来未必守诺。
“在想什么？”头倏然被他转过去。
戚窈忙敛下眼下心思，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耳廓一声轻笑扫过。
她的下颌被抬起，接着嘴唇被啄吻一口，轻浅的，不是咬，只是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润，她刚要抬手去擦，蔺祁安眸色深沉地看着她，她只好不动。
随后他自己抬起手，拇指在她唇上擦过，擦干净那湿润。
屋外天色已黑。
蔺祁安牵着她走去屏风格挡的外间厅堂，桌上已经摆好许多饭菜。
晚间到府门后两人都未用过饭。
坐上桌，蔺祁安为她夹菜添汤，动作自然地好似与她做了许多年的夫妻一般。
这模样让她眼下刺痛。
现在她倒是真的得到了以前梦寐以求的，可叫她开心却是再也不可能的了。
这样的氛围总是叫她情不自禁想起在江南的那些过往。
屋子虽简陋，饭菜虽不丰盛，可日子却要幸福得多。
她很用心地藏了自己眼下的心思，将他夹的菜都吃了，可蔺祁安看在她脸上的目光却越来越暗。
他忽地放下筷子，手扣在她颈侧。
目光温柔，嗓音也温和，可不知为何却叫她感觉到一股阴沉的寒意：“明日一早我便带你进宫叩谢陛下赐婚。”
戚窈咀嚼的动作忽地停住。
她不想去。
可明显面前的人不会同意。
“想说什么？”
戚窈感觉到颈侧的手紧了紧，她咬了咬牙，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想去。”
说完，她明显感觉到他的眼底涌动着什么，又强压着。
“我说与不说有什么要紧，反正我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蔺祁安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戚窈侧过头不想看她，吃下去的东西也瞬间挤得她胃里难受。
她起身想回去，果然他的手蓦地将她一扯，她趔趄两步没站稳栽到他怀里。
听见耳边砸在他胸膛“咚”地一声。
他丝毫没动，抬手接住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药还没喝。”
戚窈看着他唤了侍女端着一碗黑漆漆，味道难闻的药上来。
放到她面前，微微热意冒着白雾。
她抿紧唇。
耳边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他似看到她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随后拿过汤匙一圈圈搅动，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戚窈侧过脸看着他装模作样的神色，再看向那勺里的药。
闻到那股难闻的味道，喉咙总觉得有些作呕，差点将方才吃下去的饭菜都吐出来。
蔺祁安吹凉放到她嘴边。
戚窈咬着唇，忍着胃里的不适，在他直直的目光下，还是张嘴喝下。
刚吞下没片刻，她便骤然身子一颤，捂着嘴吐出来。
药汁撒在他锦袍上脏污一片，戚窈因难受眼睫红了些，晶莹泪光挂着眼尾涌上。
蔺祁安忙唤了人进来，捧着痰盂，将清水喂到她嘴边再吐掉。
嘴里没味了，她终于觉得好受了些。
胸口喘着气，蔺祁安顺在她脊背的手掌一下一下，目光关切，搂着将她抱进怀里，赶紧让侍女将药汁端了下去。
“怎么这般难受，你……”
戚窈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缓着气将那难受的感觉压下去。
或许是受凉，她本就有些头晕，被那难闻的药一激便又吐出来。
正想找点水喝，肩膀突然被扳过去，戚窈抬起头，看到蔺祁安眼底那不知什么时候涌上的阴鸷吓得怔了怔。
“你跟他有过没有？说！”
戚窈不知道他又闹哪门子气，羞怒涌上，将胃里的难受都压了下去。
“你在说什么！”
他气得整个人都在打颤一般，眼瞳蓦然红透一片，脸颊绷得极紧，那股疯癫的杀意又隐现出来。
“南琴！将大夫重新找来！”他朝着屋外发号施令。
南琴不知守在哪里，竟神出鬼没地出来应了声后便又消失。
戚窈看着他的模样。
心下恍然大悟。
“你是怀疑我……”
“是。”他咬牙打断她的话，“你口中没有一句实话，是我蠢竟然信了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一路你频频吐，我还真当你身子受了打击才一直不好，总带着愧疚对你不忍，倒是叫你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