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双越发血红的眸中泛着微微泪光，阴鸷到病态的疯癫。

戚窈怔住半晌，瞳孔骤缩。

她看着蔺祁安唤人来要发号施令，她不可置信只是这样一句话竟就叫他还要杀人，简直无可救药。

“你停下，你又要干什么！”，她连忙抬手拽住他衣袖。

蔺祁安回头脸颊侧绷得死死的，眼瞳中似越发黑得深不见底。

“你说呢？”

“不杀了他，我难道还要留着他继续叫你念念不忘？”

戚窈知道他说得出这些话必然就做得到。

心下一阵阵战栗。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的，竟叫自己惹上了这么一个人。

心下一阵阵绝望。

她张着嘴，荒谬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离我远一点，你滚！”

她眼底充斥的满是厌恶和抗拒，已经不是简单的讨厌一个人了。

蔺祁安骤然僵住，眼尾慢慢红透。

戚窈见他一动不动，开始抬腿踢他打他，从他身下挣脱逃下床榻，光着脚冲到门前，打开门疯狂地往外逃去。

她觉得身后这个人已经可怕到令她恐惧。

在他身边每时每刻都像在牢笼，她要逃走，哪怕外面依旧是处处危险至少也比这里叫她能喘一口气。

她死也不要待在这里。

寒风刮在脸上，脸颊的泪痕干了，她甩了身上的斗篷越跑越快，心跳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呼吸一下快过一下。

眼看离那大门越来越近，她抬手搬起门栓上粗重的横木。

搬起一边跑去要搬另一边时，眼前突然一个黑影闪身挡住了她，戚窈吓得后退，被身后的宽大裙摆一绊跌到地上。

膝盖重重擦破出一道血痕。

她顾不得疼痛，抬起头看去，南琴那张脸挡在身前。

“还请夫人回去。”

戚窈怔愕地看着他，随后意识到他话中对自己的称呼。

夫人？

她心下一阵嗤笑。

还没来得及讽刺两句，那熟悉的声音又自身后响起：“退下。”

南琴埋头领命，转过身又一瞬消失在了黑暗中。

戚窈惊愕地回头看向蔺祁安，他缓缓地向自己走来，神情淡定，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逃走，也丝毫不担心她真的逃出去。

意味着从她进到这府中的一刻，他就布置好了一切。

蔺祁安走到她面前，俯身蹲了下来。

戚窈惊愕地后退去。

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发软。随后他竟伸手幽幽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你放开！”

戚窈被那凉意一惊，仿佛蛇信舔在脚踝的敏感处，叫她惊起一身寒栗。

她惊叫着不住踢去想转过身逃走。

蔺祁安力气极大，忽地靠近将她从地上一把捞起。

戚窈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房门，心跳重重跳了一拍，恐惧地不住挣扎起来。

蔺祁安三两步带着她跨进门。

戚窈又被丢到方才的床上，她胸口再也控制不住的怒气再次冲出，抬起手朝面前的人扇去。

这次他却不再躲，牢牢将她手腕抓住。

戚窈手使不上半分力气。

蔺祁安幽幽地目光盯着她，“你要发泄，至少也该先将伤口处理了，再留着力气同我置气。”

他放下她的手腕，将裙摆掀起。

一道已经显出血迹的擦伤愕然挂在光洁白皙的膝盖上。

蔺祁安眉心微微一蹙。

“为了逃出去，你还真是能豁得出去。”

他抬头看着她，眼中隐隐腾起怒火。

门外走进一人，南琴将一罐瓷白小瓶递过来，随后垂下头，蔺祁安眼神压在她身上接过去。

他在床前蹲下打开瓶盖开始为她上药。

用干净的湿帕子擦过伤口周围，蔺祁安用小木勺取了一点擦上去。

戚窈痛得咬住牙抓住身上的衣袖。

蔺祁安眸扫过她收紧的双手，手下顿了顿，更轻了几分力道。

戚窈看着他手中的白瓷瓶，记忆中忽然想起它的身影，那次是她跑去曲成侯府找蔺祁安，却在他们后院的假山意外撞到头，南琴递给她的。

说是他自己的伤药。

她垂下眼睫。

蔺祁安眼前温和的一幕忽然无比刺眼，他的后知后觉却是要夺走她渴望的幸福而来。

她真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他。

“我恨你。”

忽然沉寂的房中响起戚窈含恨的话音。

蔺祁安的手顿住。

戚窈从未俯视过他，看着那双眼向上望来，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你想恨，那便恨吧。”

他眼睫垂下盖住眼底，戚窈看不清他的神色。

从上向下看去，那双向上微微伸展的眼尾，墨眉眉骨与鼻峰连接，两厢看去真是妖异的可怕又令她恨到了极致。

“若不是你设计这一切，我和阿宣可以好好在一起，我恨死你了。”

眼前捏着木柄的手掌渐渐收紧。

“啪！”药勺断在他手中。

那双睫再次抬起，不知何时眼底已红透，闪动着若有似无的泪光。

戚窈心下一阵快意。

他意料之中的没有发泄，只是眼睫颤得厉害，呼吸深重。

戚窈侧过脸不想看他装模作样的神情，眼尾也渐渐红润。

若早知道她和蔺祁安只会是这样的，她便不会生出那个想法，她知道是自己先招惹了他，可她也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她不欠他的。

心底泛着酸软的丝丝痛意。空气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蔺祁安收起药瓶从地上起身。

戚窈回头发现药膏已经上好，他取了干净布巾包扎好，在膝后轻轻打了一个结。

夜已经深沉。

戚窈有些困意来袭却不敢睡，蔺祁安命了人打水进来，想要为她擦洗，戚窈自己抢过来洗好，随后便侧身躺了下去。

身后响起窸窣的声音，不多时戚窈后背抵上一片烫人的胸膛。

她只穿着里衣，原想蔺祁安今晚应该不会睡在这里，谁知他不仅钻进来还紧贴上自己。

她惊得连忙往前挪，却被一只手忽然扣住腰向后拉去将她转了个面。

戚窈这才看清他散着发，里衣松松敞着。

而胸膛前那片露出来的肌肤透红一片，他眼尾幽幽锁定着她，臂膀将她圈在怀里，吐出的气湿热般黏腻。

“放开我！”

戚窈惊恐挣扎着推他，蔺祁安不仅不动还将她越圈越紧。

戚窈耳廓被这么烫人的温度染得红透。

她又羞恼又惊惧。

蔺祁安却好似极力克制着什么，却在她不住的扑腾下呼吸越发急促，“别动。”

戚窈见挣脱不开开始踢他，却不想脚尖蓦然好似踢到什么异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