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恐惧阴影还没有彻底消失。
戚窈咽了下喉咙,试探着走出门去,发现两个黑衣人也不拦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戚窈终于确定地走出去。
她脚下飞快。
昨晚蔺祁安让人将她往日睡的床铺整理出来,便霸占着这里,还让孟宣在屋外跪了一宿。
她现在心下很是着急。
阿宣毕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再是男子也受不住这样的伤和一夜的寒冷与风吹雨打。
现下院中连一个他的人影都没有。
蔺祁安也无影无踪。
心下骤然一个念头升起攫住她的心。
是不是蔺祁安觉得昨晚那些犹不解气,趁着她睡着又将阿宣带去哪里羞辱折磨他。
她一紧张眼尾立时红透。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影突然在院外拐角闪过,戚窈连忙闪身躲去一旁,仔细看去发现是南琴。
他手里捧着什么东西,脚下步子急促地往外走去。
戚窈心中一颤,随后连忙悄声跟上去。
这里的路,大街小巷她都极熟悉了,南琴步子快但她也几乎凭着自己的记忆悄悄跟了他一路,那人始终没有发现。
心下因为害怕及紧张,戚窈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不多时绕过几个偏僻的空巷,她便见南琴的身影走进了一间酒楼。
戚窈在原地踌躇半晌,还是跟了上去。酒楼下人不多,熙熙攘攘,她走上二楼南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戚窈在屋门外凭借着声音一间一间辨认。
已是年关将至,这个时间住店的人并不多。戚窈很快在角落那间房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世子。”是南琴。
房中静了半晌。
“孟先生,凭你既无出身也无官居朝中的恩师,若无人举荐想要进京在会试一考中拔得一个好名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难如登天。”
茶盏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我知道你的家世,若真算起来连寒门都说不上,但我知道你心底对科考的执念。”
“若有我的举荐你明年便能参加殿试。你的才华应该不输那些官宦子弟吧,你甘心在这泗水镇做一辈子的教书先生?”
戚窈身子僵住。
房中的声音静了许久,随后有什么东西声音清脆地掉下地。
蔺祁安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中带着不耐。
“你自行选择,我给过你机会。”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就算你豁出命这辈子也休想再靠近得了她一步,凭你……”
尾音带着轻笑落地。
“配得上她吗?”
戚窈眼眶急红,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门去将蔺祁安捅个十刀八刀。
谁知下一刻那个温润带着疲惫,却无比清晰的话音传来。
“孟宣自知卑微,从见到戚姑娘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不会属于我,是以一直拿捏分寸……”
“家母离世前告诫我要重振家业,在下不敢辜负她的教养,还望蔺大人……”
蔺祁安嘴角扯起一抹清浅的笑。
微微侧头眼睫抬起看着门外边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心下快意快藏不住。
抬了抬眉将一切敛去。
“你是个聪明人,此番我帮你不过是还你救了窈窈的那一命之恩,若你不信守自己现在的承诺,你该知道……”
房中静默许久。
随后那个温润的声音带上郑重的肯定:“孟宣愿在此立誓,往后绝不再见戚姑娘,若违此誓叫我此生再无功名前途,亡母九泉不得安宁。”
说完,这些话似乎耗费了他好一些力气,费力地喘气声传来。
随后是一声微微的仿佛极力克制下从喉中溢出的浅笑。
“好。好一个君子之风,我果真没看错你。”
戚窈的身子蓦然一颤差点跌倒。
他幽幽抬脚向口走去,在身后几人的诧异目光下,忽得将门一下豁然推开。
戚窈惊惧地连忙闪躲退后。
身子呆立僵硬地站着,眼底已然一片湿润泪光,她不可置信抬头向上看去。
入目是蔺祁安那双带着掌握一切的从容笑意的眼睛,和屋中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孟宣惊愕的表情。
心下一阵阵撕裂的疼。
泪珠滚滚而下,她不可置信恍然大悟地看着孟宣。
喉咙疼得发涩的疼,一句想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蔺祁安抬脚走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戚窈泪珠落下打湿在衣袍,他却垂下脊背扳起她的脸,微微侧头看向屋中人,眼瞳中尽是细碎的自得笑意,仿佛发现了什么急着向她证明。
“你看,昨晚你还以命护着的男人,今日我不过微微以利相诱,他便急不可耐地开脱自己露出了真面目,现在你知道他根本不值得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