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如此气愤并找到了这里来。
不过让他不痛快那便是极好的。
见她脸上没有情绪,仿佛一个木头人。
他骤然脸色又黑沉下去,突然抓起她的手腕扳过她的脸:“与你说起从前,怎么?不爱听了?”
“当初费尽心思地勾我,现如今我上钩了,你却不乐意了。”
“休想!”
戚窈知道自己愚不可及,全京城的女子都不敢靠近他,自己却偏偏要冒险一试。
早知今日……
蔺祁安扣着她的后脑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戚窈痛嘶一声,嘴角的腥甜在口齿间溢开。
她抬手看着手指尖的血。
“你能困得住我一时,还能困住我一世吗?”她眼角沁出泪光,“我早晚会逃,和阿宣一起,逃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看着眼前那双眸忽地一瞬凝起。
她知道又戳到了他的痛点。
“那些话不过是我随口编的,我从未喜欢过你,你这样的人也不配。”
一声粗喘,脖颈骤然被掐住。
戚窈闭上眼正要咬牙承受,却发现他未再用力,心下一阵高兴,既然他现在如此痴迷,不正好是她拿捏他的手段吗?
叫她猜中,她睁开眼得意地看向他。
蔺祁安紧紧咬着牙,脸颊绷得极紧,眼尾红透手上却使不上丝毫力气。
这一切说到底是他造成的。
祖母那句话虽诛心却也是真,他怕,他再也没有第二次找回她的机会了。
现在能做的除了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边,他确实不能再奢求什么。
“好哇。”他似乎气急点着头,“那我现在就杀了他,看你还能跟谁跑!”
说完他丢开她,转过身接过刀朝孟宣杀去。
戚窈骤然慌了,“不要!你住手,我不跑了!”
刀刃停在孟宣脑门上一寸。
戚窈吓得腿软跌坐下地。
两人都似乎松了口气。
寒露凝重,屋门外响起几声低沉的鸟鸣,似乎天快要亮了。
戚窈眼前被浴桶中的水雾笼罩,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整个人还未从惊惧中回过神。
突然身后一双手弯下来抱住她的双肩。
她微微颤抖着不敢动弹。
耳廓的呼吸让她身子起了一阵寒栗。
“他对你做过吗?”
戚窈骤起了一股火气,恶心的心口想吐,紧紧咬住牙不说话。
“说。”
脸被扳过去对着他。蔺祁安只着一身单薄的月白里衣,侧脸英挺眉骨锋傲,鸦羽长睫颤动,眼珠锁定着她。
这样一幅谦谦君子眉目如画的模样,如鬼魅般迷惑不知他性情的人。
却不知远看是一派温润的书生气,近看便如恶鬼般癫狂。
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他眸中忽地一转,血色凝起,转过身抽出长剑就要出门。
戚窈不知这人究竟要疯到何时。
“没有!”她要受够了。
蔺祁安回转过身,慢慢放下长剑,自然地重新俯身环抱住她。
“那便好。”
他深吸了口气,发着颤的呼吸声响在耳侧,水中涟漪倒影出旖旎的两人姿态,他的头深埋在她秀丽粉白的颈后,眼神痴迷。
那微微痒意和清浅的粘稠水声让她脊背一阵阵僵硬。
胃底的恶心再也抑制不住,她突然身子一晃,捂住嘴慌忙趴在浴桶边吐得眼前昏沉。
几口清水带着酸充斥口鼻。
吐完浑身轻松了些。
可脑后那双幽暗的眼带着冲天怒意一寸寸似要将她吞吃入腹。
“他对你做这些时,你也会这般恶心?”
戚窈深缓着气没搭理他,谁知又将他激怒,他骤然拉过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身前,俯身手捏住她颈侧。
“告诉我!”
“我说了没有!”戚窈脖颈生疼,“你既不信,那便当我们有过,反正明晚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你原本就不该出现在这。”
那双眼目眦欲裂,头颤动着死死盯着她。
冲天的愤怒压抑半晌,他竟闭上眼嗤笑出声。
“那这么说连天都在帮我,让我今日便找到了你,不然明晚,你岂不是已做了他的妻?那时,我便不得不杀了他,以消我心头之恨。”
戚窈没想自己故意气他说的话还能被他理解成这样。
看着他嘴角的笑心下一阵厌恶。
他双手伸进浴桶中,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拦腰从水下抱起往床榻走。
戚窈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真是既恶心又惊恐。
放上床榻,她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手下摸到顺滑柔软的狐狸毛,再往上是一条带子。
原来是他把自己的斗篷垫在了下面。
“南琴。”
他出声唤人,戚窈连忙缩了缩,蔺祁安扫了她一眼,弯腰坐上床榻将她揽进怀里用衣袖盖住。
戚窈挣扎将他推开,他只好松了松让她露出头。
南琴垂头走进屋,“世子。”
“将东西收出去吧。”
“是。”南琴唤了几个人进来将方才的一应物件收走,正要出门,蔺祁安又叫住他。
“那个人呢?”
“还在屋外,昏了过去跑不了。”
戚窈连忙抬起眼。
蔺祁安侧头盯住她,继续发号施令,“让他继续跪着,看好了,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是!”
南琴出去了。
戚窈不自觉身子颤抖起来,浑身的气都冲到了胸口,她咬住牙。
“为何还不放了他,你答应我的!”
他静静看着她半晌,随后一句话也不说将她放开,拉开被子将垫在她身下的斗篷拿起披在她身上。
戚窈觉得无比羞耻。
她的衣服不给她,却让她就这样穿着他的斗篷。
随后他坐上床准备要入睡的模样,戚窈看着他要拉被子,将被子一下扯开,“放了他。”
蔺祁安笑出,好整以暇地坐起身。
“不想睡?那正好。”
他忽然开始宽衣解带,戚窈惊骇地往后退了退,他将自己唯一一件里衣脱下,光着身子,浑身不着寸缕地幽幽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