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存在就是永远不让她如愿,永远不让她好过。
她恨不能现在与他同归于尽。
两滴泪从脸颊滑下,被风一吹冷得沁骨。
“这个人,你竟然叫他夫君?”耳边带着讽刺的癫狂嗤笑传来。
“我是什么?”
他低头看到她脸颊的泪痕,美眸中凝着水雾,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痛苦和心疼。
身形骤然怔住。
这个什么都配不上她的男人,不过跪在雨中失了尊严,她便这般心疼吗?
心下一股滔天的杀意涌起。
他咬住牙。
“给我砍了他的左手。”
他低低发号施令,下面的黑衣人点了点头。
寒光一闪,戚窈惊叫:“不要!”
刀刃停在半空,戚窈怔住,随后哭叫着挣脱开他的手跑下台阶。
蔺祁安站在原地,晃了晃身形看着那个身影跑去那个男人面前,将手下一个个推开抱住他。
那些人不敢伤她畏惧着放开。
两个人影依偎在雨中,仿佛一对交颈鸳鸯难舍难分。
他忽然就红透了眼尾,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眼瞳越发红透。
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他呼吸都滞停了,瞳仁一动不动渐渐失真。
这一月的不眠不休,没日没夜的苦苦寻找,燃起希望又落下,他像个无头苍蝇一处处碰壁,全然失了自己,只为找她。
却在这一刻仿佛一个笑话。
原来她早已将自己忘记。
甚至有了真心在意的人,而对他,却从未付出过一丝一毫。
他就般贱吗?被她像脚下的泥一样践踏。
那依偎的人影越发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那双墨瞳,瞳仁黑得好似扭曲。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进雨中。
慢慢靠近他们。
像个旁观别人幸福的老鼠,阴郁又可怜。
“过来。”
声音低沉响在雨中,而戚窈的身形却一动不动。
她想,就算今晚与孟宣一起死在这里,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人身边了。
孟宣虽身受重伤,但抱着她的手却又紧了紧。
戚窈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她闭上眼,静待暴风雨。
下一刻两人突然被狠狠分开,黑衣人将孟宣拖拽开,拖着他的后领带着瘫软的人向院边的树走去,随后几人将他身子紧紧捆在树干上。
戚窈被钳住双手,不要命地挣扎哭叫,“放开他!放开阿宣!”
这般亲密的称呼,蔺祁安侧脸绷紧。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先将他杀了,你才愿意?”
戚窈回头看着这个疯子,挣脱开钳住她的黑衣人,拔下头上发簪向蔺祁安走去。
簪头锋利刺入血肉。
鲜红的血瞬间将他胸前衣衫沁成深色,雨水又刺激着那伤口的血溢得飞快。
蔺祁安不闪不避,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抬手抱住她的腰抵向自己。
戚窈惊诧地看着他,见此人已然疯得厉害。
似乎她现在就将他杀了他也不以为意。
就这片刻的失神。
蔺祁安抬手抵在她的后脑,随后侧过头向树影方向望了一眼,下一刻重重的吻覆盖下来。
似乎在向谁昭示着什么。
她心下一阵阵作呕,发了疯一般推打他。
那双手却一寸寸将她越抱越紧,两人身子贴得严丝合缝,竟叫她使不上力气。
口中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攫夺。
她渐渐失了力气身子发软。
眼前蔺祁安那失神到痴迷的模样。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后悔当初的决定。
倘若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没有人性的疯子,她就是死也不会与他沾上一点关系。
胸口的空气急速消失,窒息的感觉笼罩住她。
她再也站不住,脑中嗡鸣仿佛下一刻便要窒息而亡,终于在这一刻他松开了她。
空气灌满胸口,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终于活过来。
戚窈差点软倒下去,蔺祁安一手将她紧紧抱在身前。
她恢复了些力气,挣开他跌坐在地。
他脸色似乎一瞬间好了许多,蹲下身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你护着那个男人,我便当你一时糊涂,可今日他抱过你,我无法当什么都没看见,要他一只手已是便宜了他,你不许再胡闹。”
戚窈诧异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些话的。
她眼神狠狠望过去。
然而他仿佛又受了刺激,抬起头声音低沉:“动手。”
疯子。
“你住手你这个疯子!”
她转过头,黑衣人并未停下,提着刀走去。
戚窈仿佛瞬间失了神志,惊恐地看着那道寒光一闪,刀刃刺入孟宣的掌心。
“啊!”
“阿宣!”
戚窈目眦欲裂,从地上爬起要跑过去。
身后领口被人往后一拽。
她后背抵上那个宽敞却叫她恐惧的怀抱。
蔺祁安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将头贴在她耳侧,转过头鼻尖触在她脸颊。
“是不是我对他太仁慈了,你才敢一次一次地激怒我。”
戚窈泪水狂涌。
想张开嘴咬他的手,还未来得及,身后突然响起几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这些贼子,放开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