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顿在原地,不知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过来。
“嗯。”
似乎不太擅言辞。
戚窈也不多话怕吓着她。
两人走去厨房,戚窈先将油倒入锅中,看着慢慢冒起白烟,女子示意她可以将菜倒下去了。
“轰”得一声,火光飘起。
戚窈吓得连连后退,女子赶忙上前迎着火光一把将锅盖盖住。
火灭了。
戚窈吓得险些站不稳。
还好有叶儿姑娘在一旁帮她,不然今日这厨房只怕凶多吉少。
隔了一会儿,叶儿姑娘将盖子打开,抢过她手里铲子帮忙炒起菜来。
戚窈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嘴角弯起。
“叶儿姑娘真厉害。”
女子见她夸赞,嘴角也不觉弯起。
有她帮忙,不多时几个菜就已经出锅了,戚窈看着还算卖相不错,回头笑着道:“待会儿留下吃饭吧,今日若不是你帮忙,我恐怕要闯祸了。”
“不知姑娘姓什么?”
叶儿姑娘腼腆地笑笑,“我姓叶,就叫叶儿。”
戚窈了然地点点头。
“我叫秋水,前些日病了是孟先生救了我,这些日打扰在他家很不好意思,所以今日做一顿饭答谢他,姑娘帮了我大忙,一会儿一定要留下。”
叶儿忽然脸色为难起来,摆摆手,“不……不了,我要回家了,我娘要回来了,她看见会骂我的。”
说完她转身极快地走了。
戚窈正要出声挽留,谁知木栏外急吼吼传来一个人声。
“叶儿!家里的油罐去哪儿!”
一声叫喊,戚窈看见前头的叶儿姑娘身子蓦然顿住。
戚窈也想起来,连忙转过身回屋去拿。
待手里提着油罐出来时,便看见叶儿姑娘脸色极差地站在大娘身旁,大娘一脸怒意地看着她,回头再看到戚窈手上的东西,脸色愈发黑了。
戚窈直觉不好,慢慢走过去。
“抱歉大娘,方才是我问叶儿姑娘借的油,我与她说了,明日待我买回就将今日的还给你们,不知道大娘也在家,实在抱歉。”
大娘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一把夺过她手上油罐抱在怀里,低头往罐中瞧了瞧,抬起头来。
“不如大娘和叶儿姑娘留下用饭吧,我烧了好些个菜,饭也有的,正好谢过大娘前些日子帮忙看顾我费心了。”
似乎是戚窈认错的态度实在太好。
大娘明显的气消了,抿着唇打量她道:“不必了。”
说完转身正要抱着油罐走,却又顿住转过身,“下回若要借直接问我便是,我在家。孟先生既救了你,你还是好生躺着养病为好,别到时又累病了还要请大夫抓药。”
戚窈听她语气虽带不屑,却似乎并没有坏心。
笑着点头,“多谢大娘提醒,秋水明日买了油就送过去。”
说完,母女俩一个抱着油罐一个埋头抓着裙角一齐进了屋去。
戚窈看着人走远,叹了口气。
将饭菜都摆好到屋中的桌上,戚窈走出门正要去看孟宣回来没有。
人却恰好站在台阶下。
两人一对视。
孟宣连忙走上前来,关切地要扶她,“大夫说你还需静养,姑娘怎么起来了。正好我今日从集市上带了些糕饼。”
“我瞧着都是许多女子爱买的,你应该也会喜欢。”
说完,他将手上提着的纸包递到戚窈面前。
戚窈看着眼前用麻绳捆好的一方油纸包,心里有些意外。
昨日他说要买糕饼回来给她尝尝,她以为只是说说的,没想今日竟真的买了。
或许是许久没有人在她拒绝后依旧兑现自己的话,戚窈心头一暖,久违地觉得开心。
她接过纸包打开,糕饼还热着。
戚窈嘴角弯起却并没尝。
孟宣注意到她不吃,心下忽一动,以为是她看不上。
戚窈却抬起头笑看着他,“糕饼好吃,但已经到晚饭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孟宣疑惑一瞬,跟着戚窈走进屋去。
桌上摆着一大桌饭菜,碗筷都已备好,他愣住在原地,看看戚窈又看看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本来回屋前他便闻到了香味,只以为是隔壁大娘家传来的。
可一深想,大娘家平日都要等到叶叔下工了,天黑才吃得上饭,从来不会这么早。
他嘴角蓦地一笑。
“秋水姑娘竟还烧得一手好菜,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他将书箱放去一旁桌上,走去饭桌前。
戚窈将饭盛好的碗放到他面前,笑道:“我是不太擅长厨艺,所以今日是隔壁叶儿姑娘帮我的,不然只靠我现在还吃不上饭呢。”
戚窈笑着给他夹菜,抬起眼看去,却发现孟宣脸上笑意凝了凝。
她疑惑道:“怎么了公子?”
孟宣摇摇头,抬起眼看着她,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
戚窈本也不想探寻,他若不愿说她自然也不会问。
可孟宣顿了半晌,却自顾自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往后,还是少与叶儿姑娘接触。”
戚窈顿住,手上夹菜的动作也顿在了半空。
她眼底疑惑,今日看见叶儿姑娘分明极好,她不解为何要与她保持距离。
孟宣看见她眼底迟疑,猜出她的想法。
犹豫着还是解释道:“并非我对她有何不满,实是大娘家对我很好,这些年屡次帮衬于我,我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我对叶儿姑娘无意,姻亲之事强求不得,我不愿辜负大娘和叶叔,只得想法子在其他地方弥补我的亏欠。”
“可大娘家不知我的想法,我怕与她接触过多反叫她们误会,所以……”
戚窈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她记得昨日刚醒前,大娘口中便念念有词,戚窈应该早猜到的。
现下差点好心办了坏事,一时愧意更甚,连忙道歉道:“我不知公子是这样打算的,对不住我……”
孟宣抬手摆了摆。
戚窈只好忙收了话。
“无碍,我没有怪你,往后你若要做饭便等我回来一起,我怕你把自己弄伤了。”
戚窈看他眼神炙热真诚。
浅笑着点点头,“好。”
说完两人终于动筷,戚窈看着他为自己夹菜,温润如玉,眉眼柔和。
脑海中猛然闪过那些不堪回忆的画面,蓦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一般痛得她浑身一颤。
孟宣以为她不舒服了,连忙放下筷子走过来,“怎么了?”
他抬手用手背搭上戚窈额头。
“我见你脸色忽然不好,可是又觉得哪里不舒服了?”
戚窈看着放在自己额头的手,顿了半晌,笑着摇头道:“没有,我只是忽然觉得……孟公子是难得一见的君子。”
孟宣松口气,嘴角带着被夸赞后有些害羞的浅笑。
“都会打趣我了,看来确实是没有不舒服。”他回到对面坐下。
戚窈看着他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舒适。
才醒来两日她就深切感受到与一个没有压迫、羞辱你的人相处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
院外风声呼啸,屋内烧着炭盆,温暖如春。
戚窈觉得这一顿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吃,计算着自己离开的时日,又觉得这样的日子美好,却又少得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