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今日何韵和姨母不会善罢甘休,定还有其他手段,谁知她们竟利用她对香囊的信任,将药还是下到了她茶里。
她自认自己还是不够谨慎。
脚下越发虚浮,戚窈胸口燥热难耐,汗珠一滴滴滚下。
她眼前飞快掠过长廊拐角,垂花门、假山,似乎走了许久,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哪里,只想快些找个房间躲起来。
那股燥热越发难耐,戚窈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再也走不动了。
抬眼,不远处正有一间偏僻的房间。
她无法再思考,快速推开门进去后紧紧关上,跌跌撞撞倒在床榻旁的地上。
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响在耳边,发丝凌乱贴在脸颊。
似乎是药性渐渐发挥到极致了,她咬着牙,最后抬起小臂狠狠咬上,齿间扫到一点腥甜却再也无法让她冷静。
意识逐渐模糊,戚窈从头上取下发簪紧紧攥在手里,将锋利一端靠近掌心。
她记得在相国寺,蔺祁安就是用这种方法解了药。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她正要下手。
突然,身后的门扇蓦然响起。
戚窈立时警觉起来,手里发簪紧紧抵住掌心,咬住牙转过头看去。
模糊视线中,眼睫上的泪让光线晕成朦胧的一团。
她蓦然怔住。
蔺祁安那张脸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房中静默片刻,喘息声将寂静打破。
眼前倒地的女子狼狈地拿着手里的发簪,眼尾红透,泪光旖旎,可姿态却防备不已。
似乎是被方才的开门声吓到,瑟缩着肩膀紧紧看着他。
蔺祁安方才还慌张的步子此刻忽然怎么都动不了了。
那小脸上的妆容早已在混乱中连着汗珠脱去,此时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一直延伸到脖颈之下,浑身微微颤抖,脆弱可怜。
同往常相差太大。
娇艳秾丽,仿佛一颗初熟的嫩桃,散着诱人的甜香。
那张干净白皙的纸,此刻正以最脆弱的姿态出现,他只要轻轻一拨弄,便能轻易被涂上属于他的痕迹。
蔺祁安屏住呼吸,移开目光正要上前夺过她手里发簪。
戚窈软绵的身子早已支撑不住。
她本以为是何韵带着人找到了这里,她今日只怕在劫难逃。
谁知在看到蔺祁安那张脸的那一刻,她心底掠过无数个猜想。
最后只剩下一个。
蔺祁安这么快跟过来,说明宴上的事他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何韵的真面目他定是都知道了。
那自己,是不是有机会了?
发簪啪嗒一声脆响从掌心掉落在地。
戚窈软着身子倒地,彻底放下心中防备和抵抗,任药物将她意识冲散。
眼前天旋地转,在落地的最后一刻,一股熟悉的熏香将她接住,戚窈睁开眼,长睫扑闪着水光般的星子。
蔺祁安眉心微蹙将她稳稳接住。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碰到他的胳膊,凉凉的很舒服。
戚窈仿佛干涸的鱼碰到水,一把反过来将他抱住,环住脖颈凑上去。
似乎是她动作太快蔺祁安没反应过来,他瞳孔微微一凝看着她靠近,在红唇正要碰到的最后一刻往后躲闪去。
“公子……”
灼热气息喷洒在两人之间。
那娇音带着长长的尾调,充满了暧昧旖旎,听在耳边让人遐想连篇。
蔺祁安侧着头,登时耳廓红透。
脖颈直直往后挺着,仿佛不是在躲什么,而是想到什么,僵硬到动不了似的。
戚窈眼前视线朦胧不清,可他那红透的耳廓异常清晰。
她嘴角浮起一笑。
既然他自己要来找她,戚窈也不介意将这场意外发展成她的机会。
药性似乎已到极致,戚窈想若方才那发簪刺入掌心,她应该很快就会解药,可现在她不愿意解了。
“公子……真的是你吗?”戚窈眼眸迷离看着眼前人,仿佛不愿意相信。
娇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公子竟愿意来救阿窈?”
衣衫领口慢慢滑下,皙白粉颈雪胸此刻更添了红,晶莹汗珠挂在一双莹白,紧紧贴在那干净清隽的鹤袍胸前。
喘息声在耳边被蓦然放大。
戚窈啜泣环住那僵硬的脖颈,边娇声哭泣边道:“还好是公子……阿窈好怕。”
药性不需要再压抑,她双手在他背后摩挲。
“姨母说魏其伯千好万好……可我不喜那刘知豫……”
她边啜泣边说,药性催着她,呼吸极是急促,胸口起伏地更厉害了,娇泣声听上去几乎让人无法注意她在说什么。
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身子越来越僵硬。
戚窈挂在他身上,任蔺祁安使劲全身力气半跪在地上,她却怎么都不松手。
“阿窈爱慕公子,还好是公子找来了……若是那魏其伯,阿窈宁愿自绝当场。”
说完,她松开那脖颈,伸手去扒他端正的领口。
此时僵硬许久的蔺祁安终于有了反应,他连忙双手抓住戚窈的手腕。
“放手,我带你去解药。”
说完,他站起身将戚窈正要打横抱起,戚窈趁着他重心不稳,一个猛扑。
两人双双躺倒在地。
戚窈三两下爬上他胸口,躺在那宽敞坚实的胸膛。
“救救我,阿窈好难受……”
馨香扑鼻,衣裙散开。
蔺祁安倒地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仿佛突然在心底崩断。
他额角青筋爆出,想要带着身上人爬起,却被她大力重新按倒回去,脸颊埋在他唇角摩挲。
“公子……阿窈求你。”
一句话,他眸底蓦然紧缩凝起,身体发生着急速的变化,他无法控制。
这般越发失控的时刻令他心底下意识升起烦躁和警惕。
可那眼前勾人的眼尾,娇俏的红唇。
眼睫颤动,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下一阵电流穿过,他手忽然不自觉搭上那细腰。
眼眸正要闭上之时,脑中忽然一个个念头闪过,仿佛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叫嚣起来。
蔺祁安,你是君子!
祁安,你父母早逝,你应挑起大房重担。你需知,你软弱便是侯府软弱,这些一切会令你软弱之人之物,都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祖母是为你好。
安儿,别怪母亲,母亲太痛苦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将那越靠越近的唇推开,随后一把翻过身将戚窈压在身下。
一切似乎来得太过突然。
戚窈被按得有些吃痛,低低叫了一声。
蔺祁安心头微动,放缓动作起身,将戚窈一把打横抱起。
药性似乎没那么强了,戚窈没想到这样都没能让蔺祁安接受她,眼看自己就要被带走,错失这次机会,她还要等到何时。
抱着一股豁出去的念头。
戚窈装作浑身无力的模样,在蔺祁安准备离开时,趁此机会双手抱住他的脖颈。
下一刻,唇角抵上了那微凉的薄唇。
蔺祁安蓦然呼吸一滞。
戚窈带着十分的胆大,张开唇咬上。
他浑身一僵,咬住牙,将那动作略显笨拙又急切的柔软抵在唇缝之外。
戚窈手肘挂在那肩膀不敢睁开眼,鼻息之间的热意在两人之间流转,不知不觉她浑身又发起烫来,仿佛药性又上来了。
双手双腿酸软地使不上力,只是还抱着不肯松,在蔺祁安不推开她也不愿接纳她的僵持中,持续着,抵咬着。
终于她吻得有些累了,喘息着松开。
“公子不要,不要离开我。”
声音极轻,长发垂下来几乎将两人包裹。
蔺祁安那本束得干净的发冠被她闹乱了,两缕发散下来垂在额角,添了异常的柔软。
两双晶莹的眼眸对视。
蔺祁安那幽深的瞳孔发着光,戚窈忽然觉得他不似方才那般意志坚定让她不能靠近,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果然下一刻。
环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掌微微一紧,蔺祁安绷着侧脸转过身,抱着她走去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