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冰凉的地上,抖着肩膀哭起来。
“公子不是君子吗?为何这般对阿窈……”
她哭得断断续续,声音娇柔。
蔺祁安慢慢从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衣摆在戚窈眼前垂下。
下一刻,她泪眼朦胧,被勾起下巴。
“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君子,况且……”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成全你。”
戚窈用手扯着胸前衣裙不掉,可手便不能施展了。
泪眼朦胧中,蔺祁安那双冷漠的眸,加上她此刻的狼狈模样,心情跌入谷底。
本以为装模作样一番,蔺祁安相信了,至少愿意让她靠近。
谁知只是变了一个羞辱方式,引她掉入陷阱。
戚窈咬紧牙,浑身疼得颤抖不止。
他的清白底线还当真是牢不可破。她都做到此等地步,这人丝毫不为所动。
不知是真伤心还是摔疼了。
她抽泣道:“是,是阿窈自己要心悦你的,阿窈不怪公子,只希望公子能容我近身,只要能报了救命之恩,阿窈一切都值得。”
她语气诚恳,蔺祁安身形顿了顿,眸光顿在她脸上。
被羞辱至此也能容忍,当真是真心,还是假意虚伪。他竟不知,这污秽不堪的侯府,竟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蔺祁安隐去嘴角的讽笑。
戚窈模糊的眼前伸过来一只手,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凝视片刻,拇指摩挲慢慢碾上她的唇。
“你既不择手段想要报恩,与子佩的交情是不是该一刀两断表示诚意?”
戚窈眼睫颤动望去,蔺祁安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可那拇指碾在嘴唇的力道在告诉她。
此事容不得她选择。
戚窈只好点了点头。
“好……阿窈为了公子什么都愿意。”
可方才眼里的一丝迟疑被蔺祁安抓住,他将戚窈捏住后颈提起。
“希望你说到做到,若被我的人发现你私下与他私相授受,我绝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戚窈本想着蔺祁安这里行不通,到时情急之下韩从嘉或可救她一命。
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蔺祁安丢下她,起身捡起她掉出来的那方令牌,转过身再不看她。
戚窈深吸一口气。
她此前在蔺祁安这里吃了那么多苦头,她都从未生出一丝后悔。
可眼下,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戚窈想,凭她什么满京第一美人,在不在乎你的人眼里,你的泪水毫无作用,你的伏低卖乖,主动讨好,都变得面目丑陋。
她垂着泪从地上撑着坐起。
耳畔的发丝被泪打湿了黏在脸颊。
她从身旁将发带从地上捡起,自己慢慢重新束上,随后将脸颊的泪都擦了干净。
从地上起身时,蔺祁安抬眸看了她一眼。
“太傅府的令牌我会还给子佩,与他说明白,事后他若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戚窈点点头,不就是要她不准再与韩从嘉有瓜葛。
蔺祁安与太傅有师生之情,与韩家两兄弟有同袍兄弟之情。
他不允许她去伤害太傅府的任何一个人。
戚窈都清楚。
她也答应。
当然,蔺祁安也同意了她能接近他。
现下虽看清了这个人不配她付出真心,可审时度势,她很清楚,这个人确有资格让自己放弃其他人选。
正待她准备提起食盒离开时。
蔺祁安突然叫住她,“这碟糕点,拿回去。”
戚窈知道他不会领情,所以并没有亲手做。
“往后你的事,直接在门口找南琴便是,无需与我说,他自会为你处理。”
戚窈眼中亮起,心中终于宽慰了些。
能松口一点,她也算有些收获,往后想要更进一步就不算难事了。
戚窈转头望着他的侧脸,抿起一个足够好看却有些失真的笑。
“多谢公子,阿窈就知道公子不会那么狠心。”
说完她收拾好食盒,再整了整衣衫后与蔺祁安告了别便推开门出去了。
门扇合上。
案前端坐的人抬起眼,透过门缝看出去,那抹倩影重新撑着伞,被南琴送出去了。
手心那道伤疤上似乎还残留着手指触碰的余温。
蔺祁安垂头,掌心朝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紧紧合上。
南琴送完人回来。
蔺祁安正若无其事地拿着书卷。
“公子,我们当真要答应戚姑娘。”
蔺祁安淡淡扫他一眼,南琴垂下头去,知道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此女拿着太傅府的令牌就敢来侯府招摇,若不给她些甜头如何肯罢休。”
“子佩年纪虽小却固执,不是她亲自说……旁人断不能了了他的心思。”
最后语气有些迟疑。
南琴疑惑,心里泛起一丝怪异,仿佛这话并不是说给他的,而是世子说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