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么一收敛,不张扬,却如出水芙蓉,楚楚动人。
她将今早大厨房端来的糕点装盒,随后嘱咐了香囊一声,便撑伞挽着食盒出了门。
斜风细雨,戚窈的裙角打湿大半。
她脚步极快往曲成侯府去,待站到大门前,戚窈却停下了,顿了顿,往另一个拐角走去。
侯府还有一个后门,她决定从后门进去。
如她猜想的,后门紧闭着,她抬脚上前轻轻敲了敲。
没有人应。
她再次用了些力敲,等了片刻,终于听到了脚步声靠近。
门一下从内打开。
一个身着黑麻布衣的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戚窈抬起头轻轻一笑。
将方才那方玉牌拿出。
那日韩从嘉亲手将这块玉牌从腰上摘下给她,让她想去韩府找他时可畅通无阻。
不想今日却被她拿作此用。
“见过大人,奴婢是韩大人的婢女,大人今日派奴婢带些东西给蔺大人,烦请大人带我进去。”
那人呆立片刻,拿过令牌好好端详。
戚窈也不想如此,只是想进这蔺府何其难,她不敢走正门声张,只好来这里赌一赌。
韩从尹与蔺祁安交好无人不知,来蔺府找他,应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那侍卫抬起头来将令牌还给她。
“既是韩大人派来的人,姑娘如何不走正门?”
那人眼神打量她,可心思却不乱。
戚窈心头一跳。
扯起嘴角柔柔笑了笑,“我家大人说端阳节到,为蔺大人带了些稀罕糕点,不是什么大事,不想打搅了府中老夫人。”
那侍卫听过,站在原地仍是不动。
戚窈额头冒了些细汗,下一刻却见那人道:“既是如此,我便将姑娘带进去,这食盒可重?不如我帮姑娘提着?”
说着就伸手过来,戚窈迅速闪过,福身行礼,“不用了,多谢这位大人!”
那人脸上不虞,转身扫了她一眼便抬脚往前走了。
戚窈连忙跟上。
侯府到底是侯府,戚窈一路行来,到处都彰显着一股庄肃的气氛,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
慢慢行过几个曲折回廊,再过一个垂花门。
里面的院落宽阔,四处栽种着青竹,戚窈慢慢在石板路行过,竹叶上的水珠敲打着纸伞,声音清脆。
她裙摆绣鞋已然湿透,却在这一片绿意衬托下,更显清丽婉约。
待到了一处房门前,那侍卫让她站在原地,自己正要上去通报。
远处回廊下走来一人。
戚窈定睛看去,正是蔺祁安那贴身侍卫,南琴。
南琴将那侍卫拦下,两人交谈起来。
戚窈用伞沿想将自己全然罩住,感觉到身上投了视线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今日临时编了一个理由,虽侥幸进得府中,却不抱希望能骗过所有人。
可那侍卫说完话走过来,只看了她一眼便错身走了。
“上前来。”
戚窈听到喊她,执伞的手微微一抖,略顿了顿,抬脚上前去。
南琴背着他在门口向里面的人通报。
此处应是蔺祁安的书房,她大概扫了一圈。
南琴话音落下,转过身朝戚窈看过来,她不注意吓了一跳,连忙将伞沿遮下。
随后便听清浅的雨声中,门内传出一声熟悉的,带着微微疲倦的话音。
“放进来。”
声音低沉,戚窈不注意打了个寒战。
南琴将门推开,“姑娘请吧。”
戚窈抬起伞沿,朝门内看进去。
蔺祁安端坐在书案前,正抬手抵在案上轻揉眉心,轻轻抬起的眼中是一贯的冷淡幽暗。
门内光线昏沉,望出去,清亮的天光,一片雨幕中,纸伞微斜。
女子眼神怯怯望来,风吹得她额角的发丝些微凌乱,皙白得过分的脖颈和脸颊,浅青的衣裙,一切都与身后那片绿意如此相衬。
不自觉看了半晌,蔺祁安回神,淡淡移开目光。
戚窈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被蔺祁安看着,她便不敢动,见他移开目光,竟悄悄松了口气。
抬脚走上两步台阶,戚窈在檐下收了伞。
浅青裙摆下一片湿漉,她蹲下身提起,双手拧干了一些,才踌躇提着食盒进屋。
门关上,屋内昏黄的烛光。
蔺祁安率先望来,“令牌哪儿来的。”语气森冷带着不耐。
戚窈脚步顿住,窗外冷风吹进来,她浑身冷得打战。
却强作镇定,眼眶微微泛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我偷的?”
“是韩二公子给我的。”
蔺祁安垂下眸,似乎早已猜到。
戚窈提着食盒走近,将食盒放在桌案上打开,端出里面那碟糕点。
“那日冒犯了公子,我很抱歉。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阿窈知错,不该那样没规矩。”
书房中博古架上堆叠如山的书卷,隔台上放着许多形状不一的砚台方墨,其余唯有一个博山炉,丝丝缕缕的幽香浮动,再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与他的人一样,无趣到无情。
这样一个地方,显然不适合撩拨。
可戚窈没办法。
她鼓起勇气,低下腰伸手去够蔺祁安的手指。
“公子,阿窈想报救命之恩,你疑我有其他心思,阿窈不认,唯有心悦你一条,我无可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