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窈看着何韵咬紧的牙关,心头一阵爽快。
韩从嘉转过头邀功似的看着她,“戚姑娘,方才让你委屈了,若我早知何小姐会这样对你便不会邀尚书府的人。”
“没关系。”戚窈摇摇头。
韩从嘉脸颊微红,“姑娘往后若无事尽可来太傅府找我,府中别的不值一提,景色尚可一观。”
戚窈见他模样颇有些得意,笑着点头,“好啊,那我便打扰了。”
绿柳轻抚,池水浮光跃金。
美人与公子,一对佳人对望,好不赏心悦目。
蔺祁安玉指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韩从尹回过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这女子我没见过,可这名字却是响亮。”
“也不知子佩如何认识的,竟已经将人看得这般重。”
“红颜祸水呀……”
韩从尹话音戛然而止,抬头看着蔺祁安,眼中浮动一抹揶揄。
“承谨,那姑娘说,与你是朋友,可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朋友,她如何认识你的?”
“你快说说,京中贵女都被你吓走了一片,这个却不像那些女子,竟不怕你。”
蔺祁安捏起棋子的手顿了顿,随后自若地将白玉棋子点在棋盘上。
“叮”一声脆响。
韩从尹失了耐心,无意再追问,转过头端茶。
蔺祁安侧脸轻移,绿柳下那两个身影已并肩往亭下宴席走去。
微风拂过,那抹绯红披帛随风飞起,似在跳舞。
韩从尹将茶水给对面的人倒上,见他脸上淡淡看着棋局,叹了口气。
“今日朝上,永嘉府的折子递回,已经将那帮蛀国蠹虫惩治下狱,陛下龙颜大悦,你的计策可是立了大功,相信不日便会升迁,不想想接下来怎么将你那爵位要回来?”
说到此处,韩从尹本以为他会有所反应。
不想他依旧什么波澜都没有。
房中静默片刻,蔺祁安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抬头端起茶盏道:“你输了。”
韩从尹低头一看棋局,黑子惨败。
再抬头瞧着对面的人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盏中茶叶浮沉,人却看着窗外。
这处阁楼视线高远,池边的小宴一举一动一览无余。
戚窈刚坐下,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她虽已习惯,可今日对面除了女子还有男子,虽是京中一众高门,有些气度和君子之风,却也难免要投些目光过来。
韩从嘉在一旁为大家介绍。
“这位是太仆寺卿王大人家的二公子王绪。”
青袍男子拘谨地起身,脚下踩到衣角,趔趄了一下,瞬间几声哄笑传出。
男子耳根立时红透,动作极不自然地向众人行了一礼。
随后重新跪坐下去,眼睛飞快向戚窈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睫眨得很快。
为数几个脸皮薄的戚窈还记得,剩下都是些举止言语尽显轻浮的纨绔。
长得好看的她勉强称一声公子,长得难看的便与流氓无异,她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坐在席上毫无意义,她将茶盏佯装打翻溅湿裙角。
“呀!”
“怎么了?”
韩从嘉连忙看过来,见状飞快用帕子将桌上水渍擦干净,关切道:“怎么样?”
戚窈懊恼道:“裙子脏了。”
韩从嘉想了想,道:“府上有雅间,让侍女跟着你去换一身如何?”
“可我没准备多的衣裙。”她皱着眉很是烦恼的样子。
府里没有女子所穿的衣裙,韩从嘉正想着要不要遣人出去买一身,便听戚窈嗓音柔柔道:“脏的不多,让人准备炭盆,我烤干就好了。”
韩从嘉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与戚窈离开。
刚出亭,戚窈抬手指向远处池边的楼阁道:“我想去那里,可以吗?”
“那是我兄长和承谨兄议事的地方,恐怕不……”
他抬头看去,楼上似乎没有人。
难道已经走了?
戚窈还在期待地望着他。
韩从嘉将人带过去,让戚窈先在楼下等一等,他去楼上看看有没有人。
裙边的水渍本也不多,她便也不着急。
抬头向楼阁上看去,先前还能看见蔺祁安的人影,现下窗边空寂寂的。
看来是已经走了。
她今日来可不是为着赴宴。
趁着韩从嘉还没下来,她转过身踏上小道离开了。
太傅府树影花丛甚多,假山林立,十分能藏人。
她借着小道一路走,胡乱找着,本以为要找很久,忽然在路过一处长廊时听到了说话声。
探头看去。
蔺祁安与韩从尹说着什么,随后韩从尹转身离开。
蔺祁安在原地站着等待。
她心生一个念头。
从假山绕过来,她将披帛丢进水里,随后顺着水流忽然踩空,一个踉跄跌进水里。
“救命啊!”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