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和蔺祁安的名字写上之后,装作没看到他的模样在头顶枝条挂上。
红绸带被风吹起,很是惹眼。
其他的绸带被一早的雨水打湿都沉沉的耷拉着,只有她这个新挂上的在飘飞。
戚窈望着绸带,嘴角抿起笑,随后闭眼双手合十。
心里默念,片刻。
她睁开眼微微侧头,蔺祁安刚巧从远处的殿门而过,虽隔着些距离,但能看清彼此。
然而蔺祁安走路目不斜视,直直朝着山下而去,她这边的视线还被他那侍卫给遮住了。
她叹口气放下手。
算了,他没看见也没关系,反正也不真的指望这东西能打动他。
回到山门前,她刚追去就见蔺祁安的马车已经走远。
这一趟她算是白跑了。
正想着怎么回城,身后不远处忽然有一个声音叫住她。
“姑娘?”
戚窈脚步一顿,声音有些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转身望去。
一大片雪白梨树下,青白相间掩映,花瓣纷飞如人间飘雪,如此美景却不及树下少女一半的惊艳。
一身淡粉齐胸裙薄纱衫衣,轻盈的披帛从右肩垂到左手腕,被风吹起在衣角飘飞,长发很是随意的挽了一半在胸前,皙白的脖颈绯红的脸颊,朱唇娇艳。
清晨的阳光打在树上的露珠,斑驳的碎影琉璃一般投在她身上,少女眼神愣愣望过来,眼尾微微翘起,一片媚态中又有一股清纯的娇气。
戚窈终于在一片人中看到了那人。
她想了想才记起,原来是上次顺路送她回城的那个男子,只是她见那人看着自己半晌都没动作,像是傻了一般。
不少香客从山道上上来,纷纷向这边频频投过视线,她有些不耐,向那人抬脚走去。
“公子?”
男子终于回神,眼神躲闪侧过头尴尬地咳起来,耳根蓦然红透。
戚窈皱着眉,有些疑惑这又是哪家高门贵胄捧在手心的宝,这般脸皮薄,不知道的还以为从未出过家门,见过女子呢。
男子匆忙从台阶上下来,手指尖掐得通红。
“姑娘好巧,又在相国寺……上回与姑娘匆匆一别,还不知道姑娘芳名。”他抬手作了一揖。
其实不巧,他这次来便是想碰碰运气,试试能否再遇见她。
戚窈也福身行了一礼。
“小女戚窈,见过公子。上回多谢公子搭我一程。”
“在下韩从嘉,姑娘不必客气。”
戚窈?
原来是她。
早在一两月前便在一次宴会中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彼时那些话着实有些不堪入耳,他不曾留心听,却还是在心里对这个名字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他从不议人是非,尤其是女子的。
只是现在面对着曾经那个名字的主人,他却有些羞愧,他还是被流言所左右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无法言语形容的女子。
今日一见,想起当日那些人的嘴脸,便只觉得合理了。
戚窈见这人没说两句又傻了。
她顶着这么刺眼的太阳,可没心思陪他发呆,转身往树后躲去。
那人跟着追过来,脸上歉意道:“真是抱歉。”
“姑娘眼下可是要回城?”
戚窈点点头,垂下头懊恼道:“今日本是来祈福,只是送我上山那车夫本答应在山前等我,却不想竟然走了,我正想办法回城中……”
“无碍,我送姑娘,正好我也要回去。”
戚窈抬头看着他。
眼前男子清雅不俗,身姿清瘦,也是仪表堂堂,只是不能与蔺祁安相比。
她抿唇微微点头,“那就多谢公子。”
马车上,戚窈抬眼瞧着对面的男子。
他举止拘谨,眼睛时不时瞄过来看她两眼又飞速移开,她见此,索性提起话头。
“不知韩公子家住哪里?”
男子连忙转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无意瞒姑娘,在下家住宣阳街东一个小地方,倘若姑娘愿意,后日家中的翠池修缮完毕,姑娘可愿来一观?”
宣阳街东。
她上一世好歹也是在京城待了那么久。
方才听他说姓韩并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个韩,现在这么一说,能住在宣阳街东姓韩的,只有当朝三公之一的太傅府。
她扯了扯唇,真是好一个小地方。
但她装作不知,毕竟这一世自己才来了京城半年,与这些当朝权贵并不熟悉。
“公子帮了我两次,不知道该如何谢你,后日我一定赴约再次谢过。”
听此,韩从嘉眼里放光似的,立马坐正了,激动地正要说什么又强行压下。
最后嘴唇动了动,才抬手一揖。
“能得姑娘赏脸,我之幸事,后日,我一定亲自迎接。”
很快城中到了,戚窈说了两次他才答应将自己放在街角,最后匆匆道过别便下了车。
俏丽背影消失在拐角,车里似乎还残存着美人身上的馨香。
韩从嘉在车窗眺望许久,才愣愣着回神。
驾车的侍从问道:“二公子,现在回去吗?”
他点头终于放下车帘,“回去!”
他要赶紧准备起来,后日必定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