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户放眼望去,这个村子就像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一丁点流动的气息。
一座座褪色的木屋孤零零地伫立在草地上,窗扉虚掩着。
门口的栅栏攀满了野花,院子里堆着陈旧的农具和旧物。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偶尔被惊起的鸟叫声。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无处可逃的孤寂和破败。
骆汐攥住顾霄廷的衣角,压低声音:“这地方也太适合拍鬼片了吧,都不用再布景了。”
“要进去看看吗?”顾霄廷低头问他。
骆汐攥着他衣角的手蓦然一松,脸上摆出一副“走好不送”的表情。
顾霄廷无奈地笑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村子里还有没有人。”
骆汐不解:“为什么要确认这个?”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不直接去小木屋。
“这是离我父亲生前住的那座小木屋最近的村庄。”顾霄廷解释道,“他之前很多的生活补给都来自这里,村民们对他都很友善,其中有位大爷我也认识,想去看看。”
或许还因为想拖延一下时间,再做一些心理建设,只不过顾霄廷没有说出口。
尽管他表面上尚能维持镇静,内心还是难免兵荒马乱。
已经在骆汐面前失态过一次了,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哦……”骆汐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表情,“行吧,陪你那进去看看。”
顾霄廷下了车,从后备厢里拿出一瓶驱蚊液,叫住骆汐,往他身上“噗噗”喷了十几下。
“这边蚊虫特别多。”他解释道。
“那你往自己身上也来点啊。”骆汐操心地叮嘱。
顾霄廷收起驱蚊液,关上后备厢:“我走你身边就行,你已经快腌入味了。”
骆汐一脸无奈:“合着你把我移动的人体驱蚊器了是吧!”
顾霄廷想了想说: “因为你皮肤比较敏感,容易过敏,万一……”
骆汐心说,你怎么又想起这茬儿了,酒精过敏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两人并肩走进村子,骆汐绷紧神经,眼睛仔细盯着每一座木屋,甚至还用鼻子嗅来嗅去的。
但凡门窗被风吹得晃动两下,他都觉得不对劲。
“别鬼鬼祟祟地好不好。”顾霄廷抿着嘴,强忍着笑。
“嘘!”骆汐竖起食指贴着嘴唇,“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村子还并非彻底的空村。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声响渐渐丰富了起来,隐隐能听到一些人声和狗吠声。
大概祖祖辈辈都扎根在此地,即使大部分人都迁走了,仍有少数人仍固执地坚守于此。
村民们见到两个陌生人闯入,瞬间变得警惕。
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出现外人的概率,比出现极端天气还要低。
村里的几个中年男人闻讯赶来,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们,甚至顺手操起了身边趁手的家伙。
两条灰色的阿拉斯加犬扑了过来,吓得骆汐差点跳到顾霄廷背上。
顾霄廷立刻把骆汐护在身后,用俄语大声说:“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
然后低头对骆汐小声说了句:“别怕,那是狗。”
几个中年人面面相觑,没有上前,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武器”。
顾霄廷继续开口:“请问阿列克谢先生还住在这里吗?”
没过多久,一扇木门被推开,一位白发俄罗斯老人从房间里蹒跚地走了出来。
他看到顾霄廷后怔了片刻,随即像是认出了他,立马就要朝他走过来。
顾霄廷快步上前扶住老人,老人抓着他的手,语气激动地说着什么。
骆汐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和那条阿拉斯加大眼瞪小眼。
这个“阿列克谢”应该就是顾霄廷口中那位认识的大爷,一个满脸皱纹,大胡子,腿脚不太方便的斯拉夫男人。
周围的中年人见状也放松了警惕,纷纷丢下了手里的“武器”。
几分钟后,顾霄廷快步回到骆汐身边。
他点燃一支烟咬在嘴里,神色有些凝重,拉着骆汐的手腕:“我们马上去小木屋。”
骆汐手腕被他死死攥着,来不及问询问,就被他拉着快步往外走。
顾霄廷嘬了一口烟,沉声道:“阿列克谢说,警察来村子里打听过我,还给我留了一些东西。”
骆汐立刻反应过来:“东西在小木屋里?”
“嗯。”
顾霄廷又狠狠吸了一口烟,掐灭烟头,将烟蒂捏碎攥在手心里。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整理情绪。
上了车,顾霄廷迅速打满方向盘,踩下油门,轮胎碾过泥土,白色陆地巡洋舰在草地上迅速掉头。
骆汐下意识攥住头顶的拉手,身旁的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明明和自己没有直接关联,骆汐的手也紧张地沁出了汗。
他侧头看着顾霄廷,对方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攥成拳头,抵在大腿上,指节绷得泛白。
骆汐伸出手,包裹住那只青筋绷起的拳头,一点点将它掰开。
然后再把自己的掌心稳稳地覆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