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事十年有余,甚至互相交付性命。通过一个眼神,小组的成员基本上就能领悟互相的暗示,更何况Reid的话已经近乎明示。
办公室里寂然了一秒,Hotch率先打破沉默:“她觉得是……”
Morgan摇着头:“站在她的角度,确实……”
“我也有这样的怀疑。”Reid立刻补充,继续观察同事们的反应。
沉默乍然间变得更加刺耳了。
“Reid!”唯有Garcia这样叫道,好像Reid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对不起。”Reid微低下眼帘道歉。刚刚同事们脸上的表情,已经打消了他大部分的怀疑。在那样突然的对质下,如果没有经历非常严苛的训练,一个人不可能藏得住内心的紧张。然而刚才Reid所看到的,只有惊愕甚至受到冒犯。Reid继续说道,“但是……我得替她排除这个可能性。‘这里问题严重,容不得徇私。’”这是Morgan刚才说过的原话。
Hotch最先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会找个理由让安保部门把整层楼当天的监控直接传给Reid。另外,十七分局答应我们,等Katrina的逮捕警官完成了现在的任务,就会联络我们。Garcia,你注意一下他们的消息。”
“啊……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长官。”Garcia似乎还没有从被怀疑的错愕之中恢复过来。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Hotch宣布道。
“抱歉,等一下。”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电子产品从不离身的Garcia打断了,她低头盯着平板电脑,“是十七分局……他们有消息了……”
Sword深吸一口气,走进了LG与合伙人调查所。根据昨天和Reid商议的结果,和Reid一样,为了不让可能的嫌疑人起疑心,Sword如常去事务所工作。
刚要进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Sword就看到17分局的Detective Withrow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坐着,他低着头,面色似乎很憔悴。公孙理坐在Withrow旁边,破天荒地一脸严峻。
见两人都在,气氛明显不对,Sword心下一警。她停住脚步,尽力平静地朝听见脚步声的公孙理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用嘴型问道:“怎么了?”
Detective Withrow也听见Sword的声音,慢慢抬起头,脸上是没缓过神的惊愕与茫然,并没有说话。
公孙理咬着嘴唇,看了一眼Withrow,起身走出茶水间,将Sword拉进自己的办公室。在公孙理碰到Sword手臂的时候,Sword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她马上控制自己放松下来,然后小心去观察公孙理的神色,却发现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公孙理拉着Sword在自己的办公室站定,松开了手,小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局里的Foreman殉职了。”
“Foreman?”Sword大惊。
Foreman是负责抓捕Katrina的警探。当时Detective Withrow为了配合Sword引她的两个邻居出动,几乎熬了一晚上没睡,不适合执行抓捕。于是,任务就交给了另一位警探,Foreman。Sword原本还计划找他问问当时Katrina被抓时搜身的情况。
都在一个分局里工作,Sword虽然没有正式认识过Foreman,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是个身材结实的警探,留了一点小胡子,一见人就微笑示意。
“发生了什么?”Sword不由自主地发问。
公孙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Charles还没说。——你去哪了?今天我看到你不在办公室,还有点担心。”
Sword只能扯谎道:“对不起,没有和你说。昨天晚上在BAU留到太晚,就在那边找了个地方住下了。”毕竟也有一半是实话,Sword说得面不改色。
公孙理好像没怎么在意,只是顺便提了一句:“我听说Katrina的事情了……你别太担心……最近是多事之秋,你平时也小心一点。——Charles?”公孙理抬头看向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门。
Sword顺着公孙理的目光看过去,只见Withrow已经过来了。
“……公孙和你说了吧?”Detective Withrow一面问Sword,一面走进办公室。
“我很遗憾。”Sword回复道,注视着Withrow在公孙办公室里委托人的椅子上坐下。
“太突然了……”Withrow轻轻摇头,似乎还感到难以置信,“我和Foreman是同一年进的警局。他结婚之前我们还经常一起去看球赛……对不起……”Withrow偏过头去控制情绪。
“知道是什么情况吗?”靠坐在办公桌上的公孙理轻声问道。
Withrow叹了口气:“据说他以前一直在追查的案子……昨天晚上有线报说有了新线索,他去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附近帮派活动,Foreman遇上枪战,牺牲了。现在事情还在调查……”
……太巧了。
作为逮捕警官,Foreman最了解逮捕Katrina时的情况:逮捕具体都有些什么人参与,有没有搜身,是谁搜的身,被捕之后Katrina都遇见过什么人,有没有接触毒药的机会。然而,现在,就在没有人来得及和Foreman谈过这件事之前,他就因为一条线报——多半还是匿名线报——遇上“可能的”枪战,就这样……死了。
这里面恐怕有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Sword咬了咬牙齿……又是一条人命……
Sword的视线扫过公孙理和Withrow。——他们可以相信吗?Withrow看上去毫不怀疑Foreman去世的时机太巧;如果说他此时此刻沉浸在悲伤里无法仔细思考,一向敏锐的公孙理呢?为什么也一言不发?
……Sword紧盯着的公孙理,没有抬头看她。
Sword轻轻吐了口气,悄悄退出了公孙理的办公室。
在Sword身后,察觉到她的离开,公孙理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Sword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