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众人,周身那点散漫瞬间敛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开口:“都给我记清楚——上官黎的儿子上官昊,是我的人。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我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你们昨日敢为了讨好他妈来灌我酒、敢为难我,今日,便是你们的下场,知道吗。”
别说,还挺有意思。
我往前微微倾身,眼神冷得像刀,一字一顿警告:“再敢得罪我一次,再敢动一点歪心思欺负我……下次就不是挨顿打这么轻松了。听懂了吗?”
“宋总!我们不敢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地上几人吓得连连点头,连求饶都不敢大声,只剩一片惶恐的应声。我看着他们这副窝囊模样,嘴角笑意更浓,转头又把上官昊禁锢在我的怀里,重新变回那副散漫又张扬的样子,仿佛刚才那股狠戾从未出现过。
有点过瘾。
啧。
我不会给了他一些希望吧?
我僵硬地抬起头,视线里只剩下属拖拽着那几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的老总狼狈退出去的背影,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偌大的空间瞬间被死一般的静寂吞噬,连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屋里终于安静了。
“我真得走了。”我说。
他问:“着急去见谁?”
我莫名有些心虚,“忙工作啊,要你管。”
“你知道吗?”男人炙热的呼吸裹挟着淡淡的檀香味,留存在我的呼吸中,他又缓缓靠近我,声音低沉。
“宋晓玲,我一直觉得,上苍让我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堪、最肮脏的报应。”男人低声开口,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厌恶,满是痛苦。他弯着腰,脊背弧线漂亮却垮得狼狈,神情不是悲惨,是打从心底嫌弃自己,“我恨现在的自己,更恨被你牵着走的模样……可有的时候我又会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怎样……你知道吗?我居然想不出来。”
我笑了笑:“你的意思是,爱上我你很后悔?”
这是在否认我们曾经真挚的爱吗?这让我非常、非常不满意,非常不高兴。
我感觉我心里的暴躁即将溢出来,我想折磨他,让他哭,让他后悔说出这些话伤害我。
我用力捏住他的手腕,把他掼到床上,膝盖压在他大腿上。“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我恨你!”他抵抗着我的力量,不想躺在床上,他的眼睛像一汪湖水:“我恨你……你早就不爱我了,我知道的。”
“那又怎样?”你恨我,又怎样?
“继续说啊,我做错什么了。”我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他咬着唇,好像有点怕我,他以前那副从容不迫,每天都带着笑容的模样,被眼前这幅倒胃口的瑟缩着肩膀的人取代了。
他摧毁了我的美好回忆。
我不爱你了,你知道就好。我没有说出口,可我的表情,我的态度,早已清清楚楚告诉他答案。
我专心的审视着他,他的眼眸像幽深的海,像迷蒙的雾,藏着数不尽的痛苦与执念。也许是最后一丝心软,我松开了他,他坐起身,我没有后退,看他尴尬的僵在床边,两条腿被我打开,我的腰部抵着他敏感的大腿。
他不敢和我对视,温热的眼泪猛地砸下来,重重落在我的手腕,滚烫的温度烫得我心头一颤。
“又怎么了?”我不耐烦。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忽然低落,又像在唾弃自己:“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接受保守治疗,我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去死?
说话总是说一半?他偏偏不说完,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留我满心疑惑。他推了一下我,我以为他要起身,干脆的坐在旁边去,他却不知廉耻的靠近我,跨坐在我的腿上,在勾引我?
可惜,我已经腻了。
我丝毫没有动容,直接戳破他那点可怜兮兮的挣扎:“你病得很严重,身体这么弱,也要做这种事吗?我搞不懂你。”
“……我想做……”
上官昊微微倾身朝我靠近,他的头发长得有些过分,软软垂落下来,将眉眼都遮得朦胧不清,整个人看着温顺又软塌,带着种不设防的依赖感。
对他,也许是青春期就有的肌肉记忆,我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慢慢将挡在眼前的碎发捋到一旁,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面颊,可下一秒,宿醉断片的昏沉涌来,想起醒来时看见他脖子上暧昧的痕迹,再看他这般主动凑近,只觉满心嫌恶,猛地收回手,用力且粗暴地将他狠狠推开,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满是不耐与鄙夷:“别贴过来,烦。”
和别人也能乱搞,也能那么主动,还需要我吗?
烦。
上官昊被我推得踉跄后退半步,纤长的睫毛慌乱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没敢再往前凑。他微微低头,长发重新滑落遮住眼尾,可颈侧那道狰狞的咬痕,却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