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不管,继续朝白日里那人拐过的巷口去,然而刚见到那棵榉树,就听一道人声从树下传来。
“渺七姑娘,再往前走,出了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渺七脚步一顿,凭借榉树枝桠落下,如风一般带下几片落叶。树下之人原本双臂环抱,但这时不得不松手掸了下落在头顶和肩头的落叶。
借着月光,渺七打眼瞧了瞧那人,面容俊朗,头束男子发冠,着一袭劲衣,腰间别一把折扇,但一看便是个女子,掸下叶子后,朝她道:“终于见面了,渺七姑娘。”
“你是谁?”
“在下邱真,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太后的人便是。”
“我凭什么信你?”
那人似乎琢磨了一阵,摸着下巴道:“凭我知道世芝幼时曾为一盏油灯取名望月?”说完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事太琐碎,想必你也不知。”
渺七看着她,见她还在认真思索,转身要走,但这时邱真咳嗽声,借着一旁的短墙后便走出好几人来,皆是佩腰刀的官兵。
“你做什么?”渺七问。
“请你和我走一趟,有人想见你。”
“什么人?”
“你去后便知。”
渺七想了想,跟着邱真走到州署中,邱真进内院后问一个侍者:“东西备好没?”
“已备妥当。”
邱真遂将人引进一间灯火明亮的屋中,竹榻旁有火炉,竹榻上置一榻几,其上是温酒的小炉,只见邱真入内后直直坐到榻旁,邀请渺七道:“请。”
“你不是说有人想见我吗?”
邱真翘起嘴角,斟一杯酒才说:“我这么大个人,难道不算吗?”
“你骗我。”
“我哪知道你竟这般好骗?只听人说你惯会骗人。”她说得理直气壮,见渺七转身要走,邱真接着说,“确定不留下吗,我可是知晓独眼消息的人。”
渺七脚步一顿,好似无事发生般坐去邱真对面,邱真将酒杯给她,她回绝说:“我不饮酒。”
“那便放着,我独饮。”邱真自斟自饮一杯,而后露出副餍足模样。
渺七久等不到她说正事,打断品酒的某人,道:“你快告诉我。”
邱真无奈摇摇头:“好罢,先说好消息,我们的人已找到那个他每年腊月都前来探望的老人家,此人与他非亲非故,在这世间也再无亲戚朋友,只有一个女儿,不过三十年前就离家出走,再也不曾回来,而他那位女儿便生在腊月。”
“女儿?”
“是,我猜想是因为她独眼这些年才会常来此地。”
渺七若有所思,问:“而后呢?”
“而后便是坏消息,那老人家而今记性不好,认得他的都只叫他木呷,当地人叫老三的意思,听邻人们说,木呷的女儿叫瓦蒂,瓦蒂出走那年年方十五,此后三十年间再未回过陆凉,至于独眼,木呷压根儿不记得此人,也不知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邻人们也只见过几面,更休提他的下落。”
所以眼下,除了守株待兔和大海捞针外,还是无法寻到独眼的具体下落。
邱真又斟一杯酒饮下,又说:“我们得信之后,一早便安排人到边境一带寻人,还派了几人前往药王谷中,皆还未传来消息,倒是有几个不明就里的家伙伪装成他寻上门的,还当有什么好事。”
渺七听她说了这许多,看她的表情越发专注。
邱真放下空杯盏,也托腮看她,笑道:“所以,你可别莽莽撞撞钻人家的圈套。”
“……”渺七问,“你怎知有人设圈套?”
“在云南,我们可是地头蛇,不然怎么你一来我就跟上你呢?”她说得还有几分骄傲。
渺七又看看她:“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说了,太后的人。”邱真说着眯眼一笑,“你可曾见过她?”
渺七点头。
邱真即刻露出欣羡模样来:“真羡慕你。”
“为何?”
“我虽景仰太后已久,却还不曾得机会见她,唉。”
“……”渺七面无表情看她。
邱真接着小酌,一面说:“今夜太过仓促,不得时机好好招待你,等明日我再宴请你,也怪我,就想瞧瞧看你是不是真如人所说那般莽撞,结果不料你竟真半夜闯出来。”
“……”
渺七起身,对她说:“明日我也不会来的。”
“是吗?”邱真口吻玩味,渺七走出几步后,她才笑说,“我身边有位神医,或许能帮你的朋友瞧瞧看,确定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