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则同怒视他一眼,但架不住他这个儿子厚颜无耻,仍旧摆出副笑脸。
这时裴皙道:“侯爷,养鸽亦难得一见,我们也想随杜兄前往瞧上一瞧,”
“那我也勉为其难跟去。”杜永玉接过话说。
杜永霄遂露出副惊讶模样:“妹妹肯屈尊前往鸽院,为兄甚是感动。”
这回杜永玉不理睬他,他一个人独角戏唱不起来,只作罢。
午宴也就此结束,杜永霄便引人前往城西一座石墙院中,还未走近便见上空白鸽盘旋,杜永玉这时对众人道:“如今冬日里尚好,夏日里,鸽院臭气熏天,就连别院中都有几笼鸽子,还是前些日子阿爹勒令他送走的,只苦了周遭住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妹妹此言差矣,我可是每家每户都问过,都给了笔钱,他们愿意留在此处我又何错之有?”
鸽院中有鸽舍无数,养鸽人十余人,各自训练信鸽归巢本领,如今正有一批幼鸽在训练中,每日在这普定城四周短途飞行。
除了普定城中这处鸽院外,杜永霄在临近的州府也都渐渐建起鸽院,故他常在滇黔两地跑动,而今已在筹谋在更远的地方建鸽舍。
说起这些鸽子时,杜永霄神采飞扬,最后道:“边防道路险远,传信不便,若用上信鸽传信便便宜得多,便是人在海上也能传信。”
众人皆听着他说,渺七则在鸽舍间四处乱窜,就在这时,一只信鸽飞回院中,直接朝杜永霄飞来,但渺七半路杀出,将鸽子抱到怀中。
鸽子两只黑豆眼盯着她,没有挣扎,她摘下鸽子腿上的信筒,放飞鸽子后就要自己看。
“……”
饶是一向油嘴滑舌的杜永霄也为她这副理所当然拆信的模样愣了愣,见他吃瘪,一旁嫌弃已久的杜永玉扑哧一笑,而裴皙这时轻咳声,叫她:“渺七,这似乎不应由你来拆。”
渺七转头看看他,但还拿着手中信筒不为所动。
而杜永霄这时缓神,对裴皙笑道:“但看无妨,并不要紧。”
渺七遂不客气地展开信纸,其上只写一地名,杜永霄道:“这是只幼鸽,早间前往北面一村寨中,眼下才归巢。”
渺七随手将那字条撂开,又满不在意地走开去,杜永霄未得到回应,也不难堪,不过杜永玉还是幸灾乐祸眯眼笑起来。
旁人不知,她却再清楚不过,她二哥最是心胸狭隘,只不过每每都只背着人生气罢了。
明眼人都瞧得出平西侯府这兄妹二人间的暗流涌动,一回别院,韦侃便说:“这兄妹二人还真有意思,也不知杜永岳在家中时是何光景,亏得我是家中独子,不然论勾心斗角我可不知要吃多少亏。”
应安问道:“我怎么没听明白这话?”
“你有这般要好的兄弟姊妹,听不明白这话也对。”
应安转头看看应平,应平竟笑了下,说:“少听他大放厥词。”
“应兄,你这就不对了。”韦侃这般说着,问裴皙,“世芝,你如何看?”
“平西侯府的事,至少此行不必掺合,明日再闭门歇息一日,后日便启程。”
“也好,你身子如何?”
“无妨。”
“我瞧你干脆叫裴无妨好了,最好当真无妨。”
裴皙笑了笑,再侧头看渺七,就见她仰着头看着天,像只等着捕鸟的猫。
这日午后起,渺七不时便到院中瞧看几眼,应安百思不得其解,连事事淡然处之的小苗儿都好奇起来,将人叫来问。
只见渺七格外坦然答道:“抓鸽子。”
“抓这做什么?”
“吃。”
“……”二人纷纷无语。
这日傍晚,渺七索性坐去屋顶上,倒还真抓到两只鸽子,不过她倒没真抓来吃,只是取下它们腿上的信看了看,皆是像午后在鸽院里见过的字条,写着地名,渺七便将字条丢在屋顶,放鸽子归巢。
也是在屋顶上,渺七瞧见裴皙走到云霆的寝房外,但云霆将他迎进去不久后便又送他出来。
渺七歪了歪脑袋,接着换了片屋顶坐。
入夜,除了守夜之人,其余人都各自回屋歇息,渺七进屋前,裴皙还特地嘱咐她今夜不许再出来抓什么鸽子,渺七老老实实应下,回屋便吹灯睡下。
然到夜深人静时,院中忽闻一阵兵刃相接声,引得屋中人纷纷出来一探究竟。
天幕无月,廊檐之下,一只孤零零的灯笼亮着微光,庭院昏暗,直到周围屋中缓缓亮起烛灯才添了几分光亮。
昏黄光影中,但见两道身影交错,招式凌厉,皆不留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