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发现芙生似乎越发生气,甚至眼底露出几分杀意,便问她:“你想做什么?”
“该我问你才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
“你胆敢再说一句那话,我便让你知道我想做什么。”芙生威胁句,这时腹中一股气又遇阻塞,一阵坠痛。
渺七注视着她,暂且没有出声,也是这空隙,她稍稍侧头看向门窗外。
片刻后,木门便吱呀一声教人推开,门外一人跨进门内,芙生握紧剑柄,冷眼扫去那处,看清来人后说:“你是什么人?”
“玄影,宗尧。”说话者是个年轻男人,头戴面具,这时目光已环顾一周这屋子,最后落到芙生身上,“想必你应当有所听闻。”
玄影,玄霄中专为追踪所培养的一小撮人,因月院院首魏青阳最喜钻营此道,多年前曾亲自挑选几个初来岛上的小孩秘密教习,后来他们便组成了玄影,只不过这些年来他们从不出现在人前,毕竟玄霄中人见到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芙生这时警惕蹙额:“你来找我?”
“非也非也,只是听闻我们要寻的是同一人,来问问你如今可有什么线索。”
芙生眯觑起眼睛:“你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玄霄中人单独受命,不会有人知道其他人的任务。
“霄首亲命,特例。”青年走到炉边,查看下那先前煎药的壶,问道,“你受伤了?怎么还煎起药来?”
“月事腹痛,你想试试吗?”
男人悻悻然,而后毫不客气地走近芙生所在床边,芙生握剑的手本能地蓄势待发,眸光也越发冰冷,宗尧反而笑了笑:“不要误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那便离我远些,刀剑不长眼。”
“我能离你远些,那你床上之人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芙生冷声质问。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将这被褥掀开便知。”宗尧胸有成竹说着这话,一面毫不退却地逼近她,一伸手将她被褥撩起,然后连面具都似是僵了僵。
卧榻之上,除了芙生什么也没有,宗尧强忍着才按捺下蹲身检查床底这样有损玄影形象的冲动。
偏偏这时芙生还冷言相刺:“玄影难道就是这般能耐吗?”
“不想死的话,就管好你的嘴。”宗尧也恼羞成怒般威胁句。
芙生挂着抹冷笑,不再反唇相讥,而是自行对他说起寻人之事:“在武昌时我识破她易容,其时与她打斗,姚羽与韦侃赶了过来,未曾得手,等到岳州后,我想再伺机下手,却不想又遇到一人,我受了伤。”
“谁人?伤到哪里?”
芙生说得半真半假,但神态口吻皆足以令人信服,可宗尧这问分明是不信任她所说,芙生当下便伸手解起身上衣裳,宗尧急忙制止道:“你做什么?”
“伤到下腹,给你看看。”
“谁要看你,少废话。”
“我瞧你多疑,不如给你看看,倒直截了当些。”
“你倒会给我安罪名,说吧,什么人伤你。”
“云霆。”芙生说出这个名字。
“云霆?据我所知,此行队伍中没有这号人物。”
“看来你们玄影还是不问世事,竟连此人也不认得。”
“……”
宗尧无言以对,这些年来他们几乎无需做什么任务,在千矶岛上,要做的便是在暗处认清岛上每一人的脸和习性,并牢牢记住,离开千矶岛也通常只是追回某个久久不曾复命又无其他音讯传来之人,裴皙此行中人都是今次出发前才一个个认得的,何况并不在此行队伍中的云霆。
芙生便将云霆的身份及其默默跟随裴皙一事说来,而后道,“那夜后,我便发觉她不在了。”
“不在了?”宗尧反问,“可是又易容了?”
“不会,她易容我能认得出。”
宗尧审视着她,不说话,许久才说:“明白了,那你还要腹痛多久?”
芙生额角跳了跳:“那便有劳你帮我找个大夫再问问,一年来一次月事者会腹痛多久。”
“……”宗尧嘀咕了句什么,但含糊不清。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生养着,明日我先随他们去,看看是何情形。”
“随你,反正你我并非同行。”
两人似乎言尽于此,宗尧告辞,然而转身之际还是皱起眉头——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屋中,分明是有两人新留下的痕迹,他这般想着,脚步缓缓停住,终于还是没忍住蹲下身,朝床底看了眼。
“……”
依旧空空如也。
芙生拿出副看白痴的目光看他,宗尧立刻耳根热了几分,说:“这屋中有第二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