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皙接过应平递来的两样东西,先将拜帖放在桌上,拆开密函查看,看后将信纸塞回信封间,交还给略显担忧的应平,道:“不是要紧事,也只是道拜帖罢了。”
应平这才安心些,但将拜帖用密函送来,想必也不是寻常人事。
裴皙又转头看一旁的人,见渺七正翻看着那份拜帖,估摸着她已看完,才伸手去接,看过后不假思索嘱咐道:“应平,明日隅中时在园中宴客,午后让——让听雨她们安排此事。”
既然母后要安排人来,不妨就让她们多做点事。
渺七一听,问他:“文钦是谁?”
明日隅中正是适才那封拜帖上的时间,文钦则是落款名字。裴皙回京后收到不少拜帖,却还是头回应约,遂她好奇相问。
“一位旧友,从前在宫中作我伴读。”
“那另一封呢?”
“想知道?”
“不答应。”
两人的对话让应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扫视眼他二人,只见裴皙轻笑,转回头接着朝他道:“今夜便让应安不必回来了。”
“是。”应平应下后,难得质疑起裴皙的安排,“不过这是为何?”
“酉时有约,我若只带上渺七和你,他想必会委屈整夜。”
“……”
您还真是操心。
渺七闻言问:“我也要去吗?”
“当然,你忘了你还是我的侍从吗?”
“那你怎么做一个侍从的幕僚?”
“各在其位,各司其职便是。”
言下之意,他当他的幕僚,她当她的侍从,各论各的便好。
渺七:“……”
总觉得有些没道理。
应平:“……”
恕难理解二位究竟在说些什么。
-
暮色四合,天幕尚存一抹微光,沿河街道上也陆续点起灯笼。
街头行人熙来攘往,渺七与应平一左一右跟在裴皙身侧,竟似游玩般走在街头。
起初渺七见不少人都朝他们瞧过来,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献宝似的交给裴皙。裴皙看上眼,问她是何物,她老实答道:“之前我易容的东西,只需要黏上就好。”
“……”
裴皙回想番某人的易容,道:“这等学问今后再向你请教,今夜就不必了。”
“可总有人看你。”
“难道易容后就没有人看我了吗?”说罢看看她,又道,“再说,你怎知那些人不是在看你呢?”
渺七想了想,觉得是这般没错,现在易容已然来不及,身后早就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了。至于究竟是盯着裴皙还是盯着她,渺七也不太清楚,她只默默收起自己的易容器具。
“那我改日教你。”
听她说得认真,裴皙弯了弯唇角,等行经一面具铺前时,脚步倏忽停驻。
“公子,看面具呐?”摊贩是个青年,见有人看来,忙招徕道,“您是来对地儿了,逢年过节这河坊两岸数我家面具卖得最多最好,眼下乞巧节还有几日,等到时候剩下的可就不多了。”
“可惜今日同行人少,只先买三副。”
“公子哪里话,生意不都是一桩一桩做么,总不能一人戴好几副面具罢?”
裴皙伸手摘下那张吸引他伫足的面具,面具雕刻精致,式样也独特,他忍不住摩挲下那两只羊角。
“公子,您手里的生肖面具是我爹娘亲手做的,别处可没有,不过这两只角需得当心点儿,恐伤着人。”
裴皙听后,转头看渺七,见渺七意外专注地看他手中的面具,问她道:“你也想要这副?”
渺七却收回目光,摇头否认:“我不戴面具。”
话音刚落,便见裴皙将山羊面具覆至面上,渺七对着那张脸看上会儿,好似在疑惑。
“怎么了?”
“你瞧着有些好笑。”一副老实口吻。
“……”
面具底下的人没有说话,也瞧不出表情,只转身又挑一张虎头面具,应平则选了张恶鬼面具戴上,两人买来三顶面具后,才接着朝前去。
走过一座石桥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在朦胧暮色间浮动。
渺七瞧上眼,原是个老婆婆在卖栀子,如同冥冥中的暗示,渺七头脑里刹那间闪过道灵光,对于稍后所见之人有了一个猜测。
三人稍后走至河坊一侧的酒楼前,淹没进人群中,不久,一只泊在酒楼门前码头的双层画舫游至河面上。
画舫内,裴皙与应平皆摘下面具,坐至座位上,一同坐下的,还有个戴着虎头面具没有摘下的刺头。
坐在对面的人目光落在刺头身上,很久才收回目光看向裴皙,问道:“为何将她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