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起见到她还哭怎么办？

可她之前答应过罗掌柜会每日下午过去……

一时没了主意，阿娇蹲下，与在床上自己玩布老虎的恬姐儿道：“女儿，你说要不要去云绣坊呢？”

恬姐已经十个月了，她很聪明，阿娇觉得她似乎能听懂她说什么，因为小家伙眼睛一亮，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哥哥。

哥哥就是小起。

“好，娘这就带你去。”

来之前有无限勇气，到了铺子门口反而不敢进去了。招待客人的伙计瞧见了，笑着过来请她。“杨娘子怎么在门口啊，快请快请。”

“小起在吗？他怎么样了？”

店铺伙计便是罗掌柜的外甥，外甥道：“昨日去看了大夫，说是惊厥，开了药倒是好好睡了一夜，今早醒来没哭，但情况也还不大好，唉，娘子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阿娇踌躇：“你先帮忙过去看看好吗？”

昨日后院的事情外甥并不知道，所以没明白阿娇的意思。

“你帮我问问罗掌柜，现在可以见见小起吗？”

这倒是小事，外甥虽疑惑但也帮忙跑腿了，小跑着出来点头道：“舅舅说请娘子过去。”

到了后院，罗掌柜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角，斯文儒雅的男人多了几分憔悴。抬起眼看过来，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未休息好。

“小起又睡着了，在屋里。”他开口嗓音也是嘶哑的，阿娇连忙轻声道：“他怎么样了？”

罗掌柜将大夫的话复述，没什么大事，就是惊吓过度，不过孩子太小，若长此以往，恐怕堪忧。

阿娇抿了抿唇，更加内疚了。

“我能进去看看小起吗？算了，还是不去了，免得他见到我害怕。”

她讪讪地笑了笑，罗掌柜却说可以。

“他不是怕你。”

“不是怕我？”

罗掌柜便叫她先进屋，等出来时，阿娇把恬姐儿放在垫子上，正襟危坐，等着罗掌柜解惑。

“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罗掌柜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悬挂在空中，“阿娇，这个香囊是哪来的？”

“我亲手做的，怎么了？”

罗掌柜回忆起昨日的事情，小起昏厥之后灌了汤药，醒来过一次，而且因为药物起了作用变得平静，本该为了验证猜测而将香囊拿出来的，但罗掌柜心生不忍，他只是问小起，是不是怕香囊。

小起才三岁而已，经历过家破人亡又过度惊吓，一时睁着大眼睛没反应过来罗掌柜在说什么。

罗掌柜耐下心来，询问了几次，小起的表情变得惶恐，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小起没看见香囊，小起什么都不知道……”逃命似的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罗掌柜没法再问下去了，但显然，与香囊有关。而香囊是阿娇的东西，难不成和阿娇有牵连？

再一想到小起见到阿娇那个小叔时吓成那样，罗掌柜有了个猜测。

“阿娇，除了你身上佩戴的这个，可还做过同样样式的香囊送过人？”

阿娇之前也做过香囊拿来卖钱的，为了卖上好价钱，会在上面绣时下讨喜的梅兰竹菊图案，而阿娇自己的香囊则是图方便和喜庆，只用黄线绣了小小的如意，寓意万事如意。

这样的香囊，她做过两个，那个送了林城。

可她要怎么说，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囊，还送个了自己小叔子？

阿加垂眸难以开口，但这幅模样就已经是答案了。

罗掌柜叹了口气：“你还做了一个送给你小叔林郎君了是不是？”

阿娇不语，罗掌柜继续道：“阿娇，此事牵连重大，接下来我问你事情，还请你如实回答。八月中旬，林郎君可有出过远门？”

……

晚上阿娇没下厨，从外面买了个烧鸡回来，小院子里种着的各种菜还绿油油，又拔了两根萝卜，做了炝拌凉菜。

林城帮忙端上碗筷，坐下后阿娇要撕鸡，林城说烫手，他来就好。

阿娇看着小叔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而易举的将鸡卸成小块，罗掌柜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阿娇，你真的了解你小叔吗？”

“小叔，”阿娇开口，却是半响也说不出什么。

“怎么了？”林城将两个肥美的鸡腿放在阿娇碗里，拿起毛巾擦拭手上的油渍，深邃的眼睛盯着阿娇，等她后话。

许久之后，阿娇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抹笑意。

“没什么，快趁热吃吧。”

阿娇为自己怀疑林城而感到内疚。

小叔是好人，如果没有他，她们母女现在还不知道如何。

纵然他那时出门做活的地点确实是上京，但也不能代表什么。何况他只是个木匠，与那杀人如麻的恶鬼沾不上半点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