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比不得罗掌柜的布庄规模大,只有李大娘子和两个年轻的小娘子维持着,来往也多是女客人,进来时候正逢李大娘子招待客人,阿娇她们便在角落里呆了一会。
那李大娘子面白丰腴富贵相,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笑起来时候格外讨喜。做生意的嘴巴甜,给客人展示一匹布料,还抻着自己衣裳道:“瞧瞧,就是用这批料子做的衣裳,轻薄透气凉爽的很,不信你摸摸。”
自然是卖出去了,人家掌柜都穿在身上,而且瞧着分外好看,足以证明这布料是好东西。
那边有人收钱,李大娘子忙过来招待她们。待见到展开的嫁衣后,饶是见过一次,李大娘子依旧忍不住赞叹阿娇手巧。
“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杨娘子好巧的手!”
阿娇笑笑,那边虞婆子争先搭话,谁料李大娘子压根就不搭理她,只顾着和阿娇聊天,俩人就珍珠的数目讨论一番,阿娇还把珍珠拿出来比划。
“这珍珠太大,果然瞧着不秀美,这样,杨娘子你先按照你的想法缝,到时候我叫刘家人来看,不行再把其他的缝上,毕竟后补好弄,要是缝多了往下拆会留针眼。”
又叫来铺子里其他人过来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瑕疵后,李大娘子笑眯眯道:“好好好,嫁衣就先这样,阿娇,你不介意我叫你阿娇吧?”
见阿娇摇头,李大娘子还把虞婆子挤到一旁,过来拽着她的手,显得格外亲昵,说说笑笑。
虞婆子几次三番想要插话都不得行,不满心生闷气,尤其是看见李大娘子给了阿娇一串铜钱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不敢对李大娘子说什么,等出了铺子,虞婆子对阿娇说:“这活是我给你介绍的,方才李大娘子给的酬劳,你得分我一半。”
“婶子说的什么道理?”阿娇眼睛眨了眨,她人生的柔弱,说话也温温柔柔,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泥人,很好拿捏,加之年轻脸皮薄,所以虞婆子才肆无忌惮。
“要不是我,你今天能得一贯钱吗?”
“婶子,当初是你弄坏了嫁衣,李大娘子要你赔一百两银子,秋娘求到了我这,我愿意帮忙解决问题。至于这一贯钱,那是李娘子给我的谢礼。”
成长经历使然,阿娇很少这般硬气说话,但不代表她是个蠢笨的,她说:“看在秋娘的份上,我不求婶子感谢,但总不能连我应得的也要抢,这是什么道理?”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抵因着阿娇貌美声音悦耳,所以有人围观过来,听完阿娇的话窃窃私语,眼神往虞婆子身上落。
那虞婆子可不是好相与的,而且会审时度势,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理,所以抱头窜走了。
等回家之后,虞妙人噘嘴过来告状,说她都不好意思出去了,邻里街坊有意无意的嘲讽她,说她沽名钓誉,霸占阿娇的美名。
人就是这样,之前还私下嚼舌根说阿娇,现在有了新的讨论人选,便又将阿娇捧了上去。
虞家住在这里这些年,了解街坊性子,让虞妙人别往心里去。可虞妙人不干,埋怨虞婆子出的破主意,现在倒好,难以收场了。
本来虞婆子就心里有气,这下倒好,直接引燃,娘俩破天荒的吵了起来,吵得隔壁阿娇都听见了。
家里男人都出去忙着田地里的事情,秋娘和弟妹躲在屋里,谁也没出来劝。
虞家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虞家母女俩晚上重归于好,合计一番,将此事怪罪在阿娇身上。
如果当初阿娇继续绣帕子,然后再接了做嫁衣的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现在倒是好,虞家为了凑银子将田地收成提前买了,虽然又买了回来,可还是折损了一些钱,再有,虞妙人的美名也毁了。
虞婆子越琢磨越生气,虞妙人也是如此,她说:“娘,你拘着大嫂,别让她老往隔壁跑,成什么样子。”
“这都是小事,妙人,娘觉得你还是得抓住林郎君才行。”
以前一提此事,虞妙人都不大乐意,因为她在林城那里吃过瘪,怎么也不肯往前凑了。
可现在她一声不吭,默许虞婆子的意思。
原因也很简单,之前因为她“妙手”美名,又年轻貌美,所以不少媒人来提亲。现在门可罗雀,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虞妙人觉得给自己提鞋都不配,比不上林郎君一根手指头。
虞婆子思来想去,都觉得不该和阿娇闹的太僵,她也聪明,知道知人善用,敲响秋娘的房门。
……
“谢礼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至于其他,你莫要往心里去。”
虞婆子拿了一百文,叫秋娘转交给阿娇,说是感谢她出手相助,临出门前,虞婆子小声和秋娘嘀咕,让她探探阿娇的口风,说虞妙人也老大不小了。
什么意思显而易见,秋娘也如实说了,但她不喜小姑子,哼了哼道:“林郎君仪表堂堂又有手艺,到哪都吃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看啊,阿娇你别往心里去,他俩不合适。”
“哎,”秋娘凑过来,捅了捅阿娇的胳膊,窃笑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怎么样?我看你和林郎君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反正你俩现在也是过日子,不如直接凑一对得了。”
阿娇正在摘菜,闻言手下动作顿住,整个人臊的发红。“秋娘别闹。”
是,现在是在一起过,但和夫妻日子不是一个过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