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候,秋娘来串门,给阿娇送了一块豆腐,阿娇笑着拿出一双虎头鞋,只有她半个手掌大,做工精致,刚一拿出来秋娘就已经被吸引,目不斜视地把玩,赞叹阿娇生了一双巧手。
“还不知道你肚子里是男娃还是女娃,不过虎头鞋男女都可以穿,我算过,你生娃时应当是来年开春,那时候天气还冷着,给娃娃当厚袜子穿就成。”
秋娘爱不释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正好阿娇生过孩子,便给她讲解一番,让她多注意莫要辛苦了,吃食上也讲究些,不要吃生食。
秋娘知道阿娇是为了她好,因此谨记在心。
临走前想起来此次目的,秋娘压低声音道:“我那婆母好像很生气。”
阿娇柔声道:“之前婶子帮我,我感谢,现下不想做了,她反而生气。”
秋娘啧了一声:“我都和你说过了,那是因为有油水可抽,不过按理来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婆母为何要一而再逼迫你绣帕子呢?”
阿娇摇头,她也不知道。
喂养孩子后,方知晓亲自喂有多难捱,有时候孩子会咬,阿娇还舍不得打,只能好声好气的劝,幸好恬姐儿是个乖顺的,很快就松口。
阿娇抱不动恬姐儿了,喂奶时候一般都是侧躺在床榻上,晌午时天气闷热人昏昏欲睡,喂着喂着母女俩便都睡着了。
两天下来,阿娇觉得疲惫不已,甚至觉得还不如喂牛乳。不过听人家说,人乳喂养会更好,像是大户人家会备好几个乳娘,就是为了给孩子吃人奶。
……
午时睡的深沉,下午备饭菜就来不及了,阿娇便从园子里摘了菜,蒸了一盆蛋羹,炒了小青菜,又做了一锅汤,出锅时点了麻油,香气四溢。
刚做好,林城就回来了。
以前在杨家村的时候,阿娇一直负责做饭,娘家时只有她自己忙碌,做好后杨柔会帮忙端饭菜,父亲和后娘还有弟弟们,都只坐着等。
后来嫁人了,也都是阿娇自己忙活,有时候廖勇会帮忙烧火,但婆母看见了会不高兴,觉得娶媳妇回家就是干活的,如果廖勇忙活的话,那娶媳妇做什么?
村里女人都是这样过的,阿娇也习惯了。
可到了这里后,只要林城回来的早,便会净手帮忙,还说他不怕烫,让阿娇闪开些别烫到她。
饭菜都被林城端走,他手掌宽大,阿娇要两只手端的东西,他一只手轻松的拿下。
吃饭时候恬姐儿就在一旁咿咿呀呀,阿娇将晾凉的蛋羹少量喂她,小孩子好像不喜欢吃,吃两口吐一口。
过了会儿,恬姐儿伸出双手要抱,阿娇看懂小娃娃的意思,这是饿了。
于是阿娇起身抱着孩子进屋去了,解开上衣,背对着门口喂奶。
傍晚时分凉风习习,舒服的紧,让人放松。也兴许是这两日太累了,阿娇躺下后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外面,林城并未继续吃饭,将半碗米饭放下,筷子也规矩的放好,等阿娇回来再一起吃。
居所两侧都有人家,白日里各自做活,晚上齐聚一堂,热闹非凡。尤其是隔壁虞家,因着人口众多在房间里吃饭已经闷热了,索性挪到院子里,吃饭时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虞婆子吐沫横飞,在饭桌上分析现在朝堂局势,说流民会越来越多,白日里也得锁门。
秋娘眼睁睁看见虞婆子口水喷到炒菜心了,不由得扼腕,那是她最喜欢的菜。罢了,不吃便是。
虞老爷子也有点烦,让她闭嘴。虞婆子哼了哼,不敢吭声了。
“妙人病还没好?”
虞妙人没同他们一起吃饭,单独盛了一份送到房里。虞婆子心虚的扒拉饭菜,含糊不清说快了。
虞老爷子皱眉道:“别心疼钱,请个郎中看看,这都半个多月了,拖来拖去,拖成大病。”
这时虞家二郎开口:“之前让娘找大夫,她说不用花钱,眼下快好了也没必要了,多喝点水就是。现在农忙时候,咱家田地太多,我们爷们三个都干不过来,爹想雇短工做活都没舍得钱,我看啊,还是省点钱好。”
大儿子点头:“你说的在理,娘方才也说了,街上晃悠的流民越来越多,我看呐要不太平了,不如能省点是点。”
两个儿子开口后,虞老爷子就没再提找大夫的事情了。
院里的讨论一字不差的落在了虞妙人耳朵里,气的她捂着脸哭。
虞家的热闹传到隔壁,林城揉了揉额角。
他素来喜静,如果没带着阿娇母女回来,他现在应当在山上僻静之处。
桌上饭菜凉了,林城起身来到阿娇门前。房门虚掩着,能看见阿娇正躺在那。
林城收回视线敲了三下门,却听得阿娇痛呼。
“嫂嫂?”林城皱眉,推门而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