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人心下觉得不妙,分头去寻,然而竟然遍寻不得,而且他们的坐骑竟然都不见了!
“马呢?我们的马去哪了?”
“会不会是那对男女牵走了啊?”
“不可能。”有人当即反对,“那个男人清瘦像是书生,一个人怎么可能牵的了五匹马,我看,多半是被李贵牵走了。老大,李贵不服你的管教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昨日不让他动那女人,他表面服气,暗地里动手脚!”
是啊,女人柔弱,男人书生模样,他们又带着个孩子,且不说这些,他们的马匹也不是寻常马,一般人不仅动不了,还容易被踢。
显而易见,就是李贵怀恨在心,趁着众人熟睡做下此事。
“他走不远,追!”
下过雨的山林一股清新气息,野草菌种疯长,要不了几天便铺的漫山遍野。树下一个微隆的土包周围,植株生的格外旺盛。
……
赶路途中遇见的流民不多了,也兴许他们走的不是官道。
阿娇想知道为何他们流离失所,因此找了两个面善的流民打探,这才得知他们那里闹匪患。
匪患不比水灾好到哪里去,进村喊打喊杀,男子还好,貌美年轻的小娘子格外危险,流民说他们村子里的小娘子都被抓走了。
什么下场不言而喻,阿娇沉默良久,给了那人两个蒸饼。
天气热起来,车帘子便盖不住了,车厢里沉闷的厉害,阿娇便坐在边上和林城说话。
感叹老百姓生活不易,疑惑朝廷为何不出手整治。
阿娇没怎么见过官府的人,就是路过城池见过守门士兵,各个身穿盔甲拿着长枪,威风凛凛。
阿娇认为如果朝廷肯插手管一管,也不至于让老百姓无处可去到处流浪。
“是非曲直,无法一概而论。”林城说完这话扫了阿娇一眼,简而言之道:“不见得没管,也兴许是管不了。”
这下轮到阿娇吃惊,“朝廷管不了?那些人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林城不置可否。
阿娇叹气,半响后双手合虔诚祈求,希望天下太平。
阳春三月,他们终于抵达。
是处不算大的县城,路上百姓穿着干净面带笑容,显然生活富足。街道也比阿娇所在县城宽敞,阿娇抱着恬姐儿往外瞧,逗的小孩咯咯笑。
阿娇也笑。
春意正浓,女人眉眼弯弯,笑的真心实意,完全瞧不出初见时窘迫讨好疏离的模样。
“到了。”
在七拐八弯后,来到一处小院前。
院门比不得村里大门宽敞,但明显更加精致,门头很高,阿娇抱着孩子仰头看,感叹一句原来这就是上京了。
自然不是,只是距离上京较近罢了。
这边林城说让她稍等,阿娇让开一步方便林城开锁,不料他竟然跃步上墙,轻盈的像是燕子,转瞬就跳进院子里去了。
“小叔?”
“很快。”
隔着一道木头门,林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娇不明所以,等林城翻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后,阿娇懂了。
他是去找钥匙去了。
可谁会将钥匙放在家里?或许,这里风俗便是如此?
锁芯已经上锈了,开门时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可在阿娇听来却是天底下最为动听的声音了。
代表着舟车劳顿结束,新生活的伊始。
母女二人脸上俱是笑容,直至林城将院门推开,阿娇脸色僵住。
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俱是破破烂烂,窗纸都破了大半,上有蜘蛛结了网子,听见动静,那蜘蛛跑的欢,转瞬就没了影子。
房门倒是完好无损,但上头的漆斑驳,看起来格外骇人。
阿娇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脸上越发茫然。
除了一条青石板铺好的路外,剩下一大片是园子,寻常人家会种一些菜,但此刻小叔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荒地,能看出来许久没人打理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叔是年前回去的。
他骑马应当比马车走的快,掐指一算,离家不过半年,宅院怎地就这样破烂了?
阿娇表情转换没逃过林城的眼睛。
他饶有兴趣的等着她开口,就像是等着落入狼窝的兔子反应过来,期待看兔子惊慌失措的模样。
然而阿娇却是对他笑,说道:“小叔,房子真大。”
意料之外的话语让林城挑起眉梢,那边的阿娇已经找了干净地方将行李放下,然后又把恬姐儿安置好,随后挽起袖子。
“趁着天亮我们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