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秉序先跟陈晋琛回陈家看望锦姿。都是从小长大的,父母也都认识,不去实在说不过去,只是没想到,还有一人在场,靖言则。
靖言则一人坐在陈家客厅的大圆桌前无声打量着他,第二次照面,与上次明显的敌对不同,阎秉序显然回归到了风评中“谦谦君子”的形象。
他先是扬起见长辈时标准的青涩笑容,反常地先和靖言则问好,“靖叔好,我是阎秉序,您叫我小序就好。”
靖言则微微扬眉,原本这孩子长得就讨喜,态度一乖巧,竟真看顺眼了不少,当下也笑着点头:“小序来看锦姿?”
“嗯。”辛承知上前来,对阎秉序对靖言则的态度很是奇怪,随意问:“你们认识?”
陈师爷是陈晋琛他们家族的外系,代代律师,很受阎家信任,也时常与港岛几大家族打交道,自然也听说过他的学生靖言则,靖大律师近年接了不少遗产案,顿时名声大躁,作为二代继承人的辛承知也是有过耳闻的。
阎秉序笑着介绍:“靖燃的爸爸。”
“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辛承知顿时收敛起张扬,本本分分地问好,“靖叔好,我是辛承知,我是靖燃最好的朋友!”
靖言则诧异一瞬,连阎秉序都无语地闭目三秒,随后笑道:“哦!是吗,哈哈哈哈那太好了,他平时玩伴不多,你们玩得一块去就好。”
正说着,陈晋琛突然从身后进来,“靖叔,别信橙汁胡说八道,靖燃从来没说过这句话。”
在辛承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阎秉序紧接跟上,“我也没听他说过。”
一番玩笑后,阎秉序拉回正题,“靖叔,什么事还要劳烦您大晚上过来?”
靖言则指了指满桌子的资料,“后面再聊,你先去看陈小姐吧。”
事不宜迟,阎秉序和辛承知上楼,见到了陈太,她遥见到儿子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儿子”。
陈太,贵妇圈中的大姐头,之前多风光的富太,因为女儿的事再难维持优雅体面,她用披肩将自己脖子捂得严实,不再展示脖颈间名贵的珠宝。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擦眼泪,“你们风尘仆仆地,还能来看锦姿,阿姨心里非常欣慰。”
陈太说着,不免有些哽咽,“要不是你母亲昨晚及时想办法,动用她娘家的关系,我这女儿可能就...”
阎秉序况且来之前已经和母亲徐崖娇通过电话了,知道最后还是徐家舅舅打了一个电话,卖了个人情。他擅长和长辈打交道,几番宽慰,陈太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几人说话间,卧室门被从内打开,陈家的保姆拿着托盘出来,朝陈太摇摇头。
“这孩子从回来就不想见人,也不吃饭。”陈太朝他们解释着又抹了眼泪,“她香姐姐一直在旁边陪着呢,原以为能好些,结果还是这副样子。”
“陈香?”辛承知耳朵一动,没忍住问出口,视线扫了下对面的阎秉序。
“我记得阿香和小序是同班同学?”
话正说着,卧室门再次被推开,少女约莫十七八,面庞秀丽透着青涩,瞧见三人没出声,阎秉序倒是很有礼貌地和她点头问好,“哈喽。”
陈香轻声回应,随后微微叹气,朝陈太说:“姑,让阎秉序进来和锦姿说说话吧。”
除了辛承知一脸震惊,其他人都将这句当作家常话般,阎秉序没说什么,微微点头,一个人进了卧室。
辛承知猛得看向陈晋琛,后者却不看他,转头去了花园,见状,他也快步跟上,见四下无人才怒道:“让阿序去开导锦姿?!哪个大聪明想到的!!”
“那你说,此时此刻,还有谁比阿序更懂她?!”
“那也不能揭他伤疤啊!”辛承知胸腔起伏地厉害,虽然和陈晋琛从小打到大,但正儿八经地生气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陈晋琛看着辛承知激动的模样,突然冷笑:“你在责备我为妹妹,伤了阿序?”
“我没这样说!只是你真觉得阿序可以吗?!先不管他愿不愿意旧事重提,你开口,他自然不会不答应,但是他当年被伤成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阎家又都忌讳,现在看着正常,但是这么多年,在咱们面前提都没提过,那他心里真的过去了吗?!”
辛承知难得思考这么多,这么细,连陈晋琛都被他一番话唬住了,一时愣愣看着他,不知如何反驳,“我不是非要...”
“我明白你没有别的意思,自家事都顾不过来,想不到也正常,”辛承知意识到自己也有些过激,扭捏地道歉:“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心眼多,可别多想。”
陈晋琛气笑了,“你还不如不说。 ”
辛承知也笑了,随机想起这些破事的始作俑者,挠头骂道:“靠,什么事啊都是,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胆子这么大,到咱头上撒野!”
·
阎秉序关上窗户,纱白的床帘和窗帘终于停止飘动,刚才一进来,漆黑的房间里白绸乱舞,着实让他小小惊吓了一把。
他回到床边,看着躲在被子里的锦姿,开口道:“锦姿,你回家了,不用害怕,我们都会保护你。”
她蜷缩了一下,可仍然没有出来。听陈太说,就算捂得大汗淋漓她也不愿意掀开被子,如果强行抢夺,反而会刺激到她,因此屋内空调开得很低。
阎秉序看她依旧沉默,当即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靖燃应该到家了,随后拿出手机果然看到明叔发来的消息,另附靖燃上楼的背影。
他点开照片又放大,随手保存下来,接着返回聊天框回了几个字:以后不要拍他。
明叔:好的阎少。
下一秒,靖燃的消息来了。
竟然是我:到家咯,你那边怎么样?
Benson:被拒绝沟通QAQ
靖燃躺在床上,盯着那句话看了又看。
竟然是我:为什么让你去沟通?
靖燃看着对方输入好一会,才弹出一条让他骤见没感觉,越想越心梗的话。
Benson:可能因为我有经验吧:)
靖燃猛得从床上弹坐起来,喃喃:“我靠!这人还真....”
阎秉序看着靖燃发来的表情包轻笑,小兔子走两步踉跄倒地,模样憨态可掬,他盯了几秒后把手机收起来,靠近了些,“锦姿,知道为什么我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