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得回去看看初霁，毕竟她今天因为我去了派出所。”白伦琛说。

“也是，”卞远点头，“她下午回学校了吗？”

“没有。”白伦琛已经往前走了，“我爸以为她吓到了。”

卞远没管在后面的你推我搡的李阳快走了几步和柏安并排走在前面。

“没看出来小丫头胆子挺大啊。”

“你没看出来的多着呢...你周日早上去北京？”白伦琛问。

“来不及。”卞远摇头，“考完就得走，晚上八点多的动车。”

“那什么时候回来？”

“周日晚上。试镜结束就飞回来，落地得十一点多吧。”

白伦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好辛苦。”

卞远愣怔一瞬，转头看他。

辛苦吗？他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唯一擅长，并且可以让一年难得回来一趟的父母多看他一眼的长处，却并没有因此变成父母抛不下的存在。

“还行吧。”卞远收回视线，也看着前面，“喜欢的事能当工作，以后还能靠这个养活自己，我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

“有道理。”白伦琛点头。

卞远又说：“我奶奶以前老说，人这辈子能碰上自己喜欢的事不容易，碰上了就使劲干，别留遗憾。”

白伦琛侧头看他。

路灯底下，卞远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嘴角带笑，眼底却是他读不懂的落寞。

“你奶奶说得对。”白伦琛说。

卞远转头看他：“是吧，我也觉得。”

后面柏安的声音传过来：“你俩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聊考试。”卞远回头，“说你这次要是不及格，老白就把你绑我家天天补课。”

柏安脸都绿了：“白伦琛！”

吃过晚饭，四个人在卞远家客厅里围着茶几在地上坐了一圈。

茶几挤挤挨挨的堆着几人周测的卷子，还有白伦琛自己的笔记和习题册。卞远家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旧茶几不够大，卷子边都搭到沙发扶手上了。

“我说，”柏安举手，“我们为什么不去餐桌上写？”

卞远看了一眼在一旁憋笑的李阳：“四张椅子只有三张我能给你保证不给你扔地上，你要是想赌我一定不拦着。”

“今天不写卷子。”白伦琛翻看着三人的试卷，“拿草稿纸和笔。”

柏安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掏出来一袋辣条。

白伦琛看他一眼。

柏安讪讪地把辣条塞回去：“……拿错了。”

李阳在对面乐出声，被白伦琛扫了一眼，立刻把笑憋回去。

卞远已经把本子铺开了，笔也准备好了，坐得端端正正，跟小学生似的。

白伦琛看着他那样，没忍住偏过头抿嘴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先看数学。”白伦琛把自己的笔记翻开，“函数这部分你们三个都有问题，我挑了几道典型的。”

柏安再次举手：“报告。”

“说。”白伦琛抬头。

“我能不能先上个厕所？”

“憋着。”

柏安把手放下，蔫了。

白伦琛讲题跟平时说话不一样，平时话少，讲题的时候话多，每道题拆成几步，每一步都说清楚为什么这么走，然后问一遍“懂了没”，看三个人的反应。

卞远盯着卷子，眉头皱着，他这几天已经适应了白伦琛讲题的节奏，所以跟着不算太费劲。

柏安跟着也不费劲，就李阳最惨，他基础差，白伦琛讲完一道，问他，他点头。白伦琛让他重做，他写到一半卡住，白伦琛再讲一遍，他再点头，再做，再卡。

半个小时之后李阳自己都受不了了。

“老白，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爹，”李阳哭丧着脸，“要不你打我两下吧。”

白伦琛看他一眼：“打你你能会？”

“不能。”

“那就继续。”

李阳低下头，继续跟那个知识点死磕。

卞远在旁边看着，有点想笑，但又觉得笑出来不太厚道，只能憋着笑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做到一半，他也卡住了。

他看着那道题，脑子转了两圈，没转出来。

白伦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哪道？”

卞远指了指。

白伦琛凑过来看。他靠得很近，肩膀挨着卞远的肩膀，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又飘过来。

“这儿，”他指着其中一步，“你把这个带进去试试。”

卞远低头看，试着带进去。

通了。

“操，”他说，“这么简单？”

白伦琛已经退回去，继续看柏安的卷子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卞远做完一套题，往后一靠，揉了揉眼睛。

白伦琛还在给柏安讲那道题。讲完最后一遍，他看着柏安做出来，点了点头。

“对了。”

柏安差点哭出来：“我他妈终于对了！”

李阳在对面鼓掌：“牛逼！”

柏安把笔一扔，往沙发上一瘫：“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还有物理。”白伦琛说。

柏安腾地坐起来，瞪着他。

白伦琛已经开始翻物理笔记了。

“这个，”他说，“你上次月考错的。”

柏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绝望。

李阳在旁边幸灾乐祸：“老白，你就饶了他吧，他脑子已经糊了。”

“糊了也得做。”白伦琛说，“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