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路慕枫低笑一声,“他现在白天还是你的人,替你办事,但是晚上他得回我这儿,这是我和他之间达成的一个小协议。”
晏梓榭瞬间明白了。
何一不是简单的投诚,事情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但是何一竟然有能力、有胆量和路慕枫这样的人进行协议?
“路先生告诉我这个,是希望我行个方便?”晏梓榭不清楚路慕枫这样的真实用意,试探地问道。
路慕枫语气强势:“只是通知你一声,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看上的人不希望别人来打扰。当然,白天的工作只要不影响他晚上回来,我不过问。”
晏梓榭沉默了几秒。
路慕枫打乱了他的计划,但目前看来,何一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独立,甚至可能想利用路慕枫干些什么。
晏梓榭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自然尊重,只要不影响正事,我没有意见。”
“晏老板果然是明白人。”路慕枫很满意这个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晏梓榭保持接电话时的姿势,路慕枫嚣张的宣告犹在耳边。
何一……他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这超出了晏梓榭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何一会在压力下濒临崩溃,或者迫不得已向他求助。
晏梓榭忽然想起了何一最近几次任务归来后的细微异常,还想起了黑鸦好几次汇报的那些针对何一的无果调查。
现在,路慕枫让所有零散的线索有了一条连接线。
何一身上的价值或者他带来的麻烦远远不止于特别的身手。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路慕枫的底线在哪里,甚至可以利用何一去探探路家这潭深水。风险很大,一旦玩火不慎,可能引火烧身,但是获得的收益可能也同样惊人。
晏梓榭按下内部通话键,唤了一声:“黑鸦。”
黑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板。”
晏梓榭吩咐道:“调整对何一的策略,白天他可以接任务,但是任务的内容需要更详细的报备,他的一切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尽量满足。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做了什么。”
黑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立刻低头应道:“明白。”
晏梓榭补充道:“另外,之前让你查的那些调查何一的异常痕迹,加大力度,重点排查与路家,尤其是路慕枫可能有关的对立势力。”
他心里怀疑,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或许不只是冲着何一来的,也可能是被路慕枫对何一的关注引来的。
“是。”黑鸦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晏梓榭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窗外的城市。
---
何一、李意南、罗柯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李意南继续追踪调查痕迹。
罗柯负责外围的接应和情报收集。
晏梓榭那边也兑现了不过问的承诺,黑鸦派发过来的任务难度适中。
每当傍晚来临,何一会有些心不在焉,频繁地看时间。
“喂,何一,又不是门禁,至于嘛。”罗柯有一次忍不住嘟囔。
他看何一在指针指到七点的时候就开始坐立不安,根本静不下来,人还没有去云山公馆,魂都已经提前飘过去了。
何一没有说话,默默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心情复杂。
他没法解释那种必须准时返回的感觉。
李意南默默地将当天整理好的资料备份交给何一,叮嘱道:“小心。”
何一接过资料,点点头。
每一天的八点五十分左右,何一会准时离开据点,搭乘不同的交通工具,前往云山公馆。
最终在十点前,他会踏入云山公馆。
公馆里的夜晚,冰冷寂静,路慕枫并不总是出现在这里,有时候他不在公馆内。
但是何一的存在感无处不在。
为他准备的房间总是一尘不染,有人定时打扫干净,衣柜里挂满了舒适合身的崭新衣物,面料版型极佳,而且都是看着低调的日常着装,餐桌上永远准备了精致的宵夜,佣人们训练有素,恭敬疏离。
有时候,路慕枫会在。
他可能坐在客厅里看一份外文报纸,也可能在书房处理事务。
见到何一,他通常会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然后不再多言。
何一在心里暗暗揣测路慕枫的真实意图,在白天的有限时间里,他抓紧一切机会调查自己的身世。
一天晚上,路慕枫难得地出现在客厅,心情看上去还不错。
他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看着准时归来的何一,忽然开口:“明天晚上有个小型的私人拍卖会,有点意思,你陪我一起去。”
何一的心猛一跳,这将是他在路慕枫身边首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这是路慕枫的试探,还是一个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低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