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梓榭坐在办公桌后,听黑鸦的汇报。
“毒蝎已确认清除,目标物品已回收。何一受了些轻伤,没有大碍,报告中没有提及异常情况。”
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何一在孤立无援的高压环境下,依然交出了满分答卷,这原本应该让晏梓榭感到满意。
太顺利了。
对付毒蝎那种级别的亡命之徒,过程报告中一笔带过,只强调了结果。
是任务过程太凶险,他不愿多提吗?
还是在任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不想、或者不能写入报告的事情?
“他回来后的状态如何?”晏梓榭问道。
黑鸦回答:“据观察,与往常无异,前几日与罗柯、李意南外出聚餐,表现正常。”
经历了生死考验,这么快恢复如常,要么是心理素质超乎想象,要么就是他在极力掩饰什么。
是路慕枫吗?
“继续密切关注,还有,之前让你查的关于何一更早的来历,有进展吗?”晏梓榭继续问道。
黑鸦微微低头:“能查到的痕迹都被清理得非常干净,像是专业团队所为,最早只能追溯到他出现在晏先生您视线前的一个月左右,再往前,一片空白。”
晏梓榭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但是每次听到,都让他对何一的过去更加好奇。
那个空白里,到底藏了什么?
他挥了挥手,黑鸦收到指令,无声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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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慕枫斜倚在私人画廊的真皮沙发里,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墙上色彩浓烈的抽象画,并没有看进去。
他在想何一。
这是第一次何一主动询问关于失忆的原因。
是什么刺激了他?
因为经历了毒蝎的危险任务,触发了对自身存在的质疑?
不像。
“枭。”路慕枫轻声开口。
枭立刻上前一步:“先生。”
“何一昨晚执行任务的地方,除了毒蝎,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路慕枫问道。
枭回答道:“没有,我确认过,只有何一和目标毒蝎的活动痕迹任务过程虽然凶险,但是属于正常对抗。”
枭的判断他是信得过的。
那就奇怪了。
如果不是外部接触,那刺激何一的信息来自哪里?是他自己想起了什么,还是晏梓榭对他说了什么?
但是晏梓榭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路慕枫动用情报网络去深挖何一更早的过去,结果和之前一样,所有的线索在某个时间点之前被切断了,手法专业,这绝对不是晏梓榭能做到的程度。
“继续看着。”他对枭说。
枭微微躬身,应声道:“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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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闷热潮湿,窗外是典型的东南亚贫困地区景象,房屋破破烂烂,电线杂乱无章,街道上尘土飞扬。
与落后环境格格不入,房间内部一片纯白。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白色高强度复合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室内安装了先进的空气净化系统,恒温恒湿,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闪烁,连接了五颜六色的线缆,汇聚到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上。
何二懒洋洋地靠在一张金属解剖台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还没有换下,脸上的笑容狂傲,红眸在冷白的灯光下更显妖异。
控制台前,坐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
那人身形被宽大的座椅遮挡,头发花白,操作仪器的手指干瘦,但是动作很稳定,看不出一丝颤抖。
“情况怎么样?”他问。
何二嗤笑一声,拿起旁边托盘里的一把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语气嘲讽,满脸不屑:“还能怎么样?那个毒蝎就是废物一个,名不副实,几下子就搞定了,真没劲。”
何二用手术刀尖轻点自己的下巴,红眸里的兴奋完全掩饰不住。
“至于原样本嘛……啧,还是那副鬼德性,弱得要死,优柔寡断,差点被个三流杀手弄死了,看见我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愉悦的大笑。
控制台前的身影没有在意他的大笑,继续问道:“接触后的反应呢?”
何二止住笑声,舔了舔嘴唇,回味当时的场景。
他哼笑一声,语气仍然充满了不屑:“当然是吓傻了啊,不过刀对着我的时候,倒是没敢动手,不想死这点本能倒是保留得挺完整的。”
他随手将手术刀钉在解剖台的金属面上,发出一声回响,声音清脆。
“就是个空壳子,披着何一的名字过日子,无趣的很。”
何二做出总结,神情嘲讽,语气轻蔑。
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沉默片刻,继续说道:“知道了,数据已经记录,去清理一下,准备下一阶段。”
何二无所谓地耸耸肩,从解剖台边跳下来,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步伐悠闲地离开。
控制台前,那只干瘦的手在触摸屏上轻轻滑动,调出了何一从出生到失踪前的所有已知数据,以及何二刚才接触后传回的实时生理和心率监测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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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晏梓榭没有派发新的任务。
李意南泡在电脑前,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代码漏洞,有时候还会看一些深奥的技术文档。
罗柯彻底释放天性,对着游戏机大呼小叫,有时候琢磨怎么用有限的食材搞出点新的花样,通常制造出黑暗料理,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