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走到灰鼠面前,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拽了起来,搜走了他随身携带的一个硬盘,放进自己的兜里。
“走。”他押着灰鼠,迅速撤离调度室,按照预定路线奔向一号泊位。
码头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何一和罗柯已经驾驶快艇,载着人和硬盘消失在浓雾弥漫的海面上。
快艇上,海风扑面而来,带来一阵凉爽。
何一擦掉了脸上的油彩,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上一处细小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铁丝网划破了,不过并不严重,血液已经凝固结痂,但是为了避免感染,要做适当的消毒。
快艇在一处偏僻的海湾靠岸,那里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在等待他们。
何一和罗柯将灰鼠押上车,硬盘也交给了接应的人,随后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货车将他们送到了另一个隐蔽的安全点,比二号备用点更简陋。
李意南已经在那里等待了,电脑屏幕上硬盘数据正在被破解和传输:“任务完成得很干净,码头那边的后续消息,警方赶到时发现了几个被麻醉的保镖和一个吓傻的买家,老板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罗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虽然过程挺爽的,但是每次干完活都感觉脱了一层皮,这灰鼠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被扔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目标。
“老板的人会来处理。”何一说道,脱下身上沾了灰尘的外衣,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走到水龙头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任务完成得越完美,他就越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
启动、执行、关机……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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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黑鸦再次出现。
他检查了灰鼠和硬盘,确认无误后,对何一点了点头:“任务完成得很好,老板很满意,佣金会照常支付。”
何一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个人,他手里的信息对老板很重要?”
黑鸦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抬眼看向何一:“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何一,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工具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怎么做。
“明白了。”何一垂下眼睑,不再多问。
黑鸦带着人和硬盘离开,罗柯神经大条,并没有思考那么多,已经沉浸在完成任务的喜悦之中,开始嚷嚷着要点外卖,庆祝任务圆满成功。
李意南若有所思地看着何一,敏锐地察觉到何一的情绪有些不对。
“何一,你没事吧?”他低声问道。
何一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随口糊弄过去:“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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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慕枫也收到了任务完成的简报,手下详细汇报了何一如何干净利落地解决目标、夺取信息、全身而退的过程。
他听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抿了一口酒,眼神愈发幽深。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谢家老宅花房的玻璃穹顶。
谢瑾年懒洋洋地躺在一张藤编摇椅里,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和几份散开的财经报纸。
他没怎么看报纸内容,半眯着眼。
他的心腹助理站在一旁,低声汇报近期城里的一些动向,包括晏梓榭手下何一最近干净利落完成的任务,郑哲遭遇的连番打击,以及路慕枫近日常去半闲茶馆独坐。
听到最后一条,谢瑾年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语气慵懒:“咱们路少这是真上心了啊。”
“为了个小保镖,先是敲打郑哲,现在又跑去人家去过的地方睹物思人?这可不像是他一时兴起的作风。”
助理恭敬地站着,没有接话,知道少爷只是在自言自语。
谢瑾年坐起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起初他觉得是路慕枫一时的新鲜感作祟,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
“晏梓榭那边有什么反应?”谢瑾年随口问道。
助理回答道:“晏先生似乎并无明显动作,按部就班,但是对何一及其同伴的管控更严了些。”
谢瑾年笑了笑:“晏梓榭那是聪明人,他知道硬拦是拦不住的,会把路慕枫逼急。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以静制动,牢牢把何一握在手里。”
他又问道:“郑哲呢?那老狐狸挨了顿闷棍,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手下继续道:“郑先生表面没什么动作,但是私下小动作不断,他似乎改变策略了,不直接针对何一,寻找晏先生的其他弱点。”
“哦?”谢瑾年挑了挑眉毛。
“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躲着路慕枫的锋芒了,这是想挑软柿子捏,还是想干点别的?”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过,这些暂时都与他无关。
谢家根基深厚,向来超然物外,这些争斗只要不波及谢家的利益,他也乐意做个看客。
“行了,知道了。”谢瑾年挥挥手,重新躺回摇椅,闭上了眼睛。
“继续看着点,有什么有趣的发展再告诉我。哦,对了,晚上约了王局长打高尔夫,场地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少爷。”助理回答。
谢瑾年很快将纷争抛之脑后,享受惬意的午后。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城里又一出精彩纷呈的戏码,他是坐在最佳包厢里的贵宾观众,偶尔点评几句,绝不会轻易下场。
看戏哪有自己舒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