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慕枫是骗子还是唯一的知情人?
如果路慕枫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在漆黑的巷子里摸爬滚打,身上沾满了血与灰尘,直到有一天他被晏梓榭发现,然后被带了回去,再到后来,他认识李意南和罗柯,他就成为了现在的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过去,只要活着就够了,但是现在有人强行撬开了那扇紧闭的门,露出了门后的黑暗,黑洞洞的一片,深不见底。
不知不觉间,何一走到了上次和罗柯、李意南一起吃烧烤的那条街。
夜晚的烧烤摊无比热闹,人声鼎沸,香气四溢,大桌小桌都坐满了人,大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脸上洋溢着幸福。
他们的生活是连续的,有来处,有归途。
他自己的人生从某个断点突然开始,前面是虚无,后面是迷雾。
何一在摊子前站了很久。
老板看到了老熟人,热情地过来招呼他。
何一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和老板道别,转身离开烧烤摊。
何一回到了二号备用点,神情疲惫。
“怎么样?那疯子没把你怎么样吧?”罗柯立刻冲上来询问,一脸紧张地打量他,看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李意南也放下平板,静静地看着他,等待对方开口,他能感觉到何一现在的情绪很失落,但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坐到沙发上,低声说道:“他……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他将路慕枫的话选择性地说了一部分,省略了路慕枫让他回到身边的提议和令人不适的执着。
罗柯听完,瞪大了眼睛:“我靠!这疯子为了泡你还真是啥话都敢编啊!还认识以前的你?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秦始皇转世呢?”
李意南沉思片刻,推了推眼镜:“虽然路慕枫行事比较疯狂,但是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既然敢说出这些话,要么是有一定的把握,要么这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扰乱你的心神。”
何一苦笑一下:“他成功了。”
他现在的心确实很乱,像一团乱麻。
“别想那么多!”罗柯用力拍了拍何一的肩膀。
“管他以前是谁,你现在就是何一,是我们的兄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我们解决了郑哲那个老王八蛋再说!”
兄弟……
何一看了看罗柯,又看了看李意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振作精神,开口询问:“意南,郑哲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
李意南脸色凝重起来,回答道:“有,我们之前查到的那条南亚线被端掉后,郑哲损失惨重,他手下几个场子这两天接连被扫,像是晏老板的连续打击,郑哲没有收敛,活动更频繁了,我担心他会狗急跳墙。”
何一点点头:“嗯,兵来将挡,我们尽量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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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慕枫坐在奢华的书房里,听手下的汇报。
“何一先生离开茶馆后,在市区徘徊了很久,最后回到了藏身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路慕枫晃动着红酒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低落?
很好,这说明他的话起作用了。
他并不急于一时,狩猎最大的乐趣在于过程。
他要看着何一在迷茫、挣扎、压力下,一步步走向他,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路慕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轻松:“给郑哲找点更大的麻烦,让他没空骚扰我的人,动作干净点。”
游戏已经开始了,他不介意把水搅得更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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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内,郑哲至关重要的南亚线被晏梓榭捣毁,损失惨重,内部还出现了叛徒,搞得组织内人心惶惶的,还没等他喘过气来理顺内部,新的打击接踵而至,来得莫名其妙。
他在城西经营多年的一个赌场突然被一伙装备精良的神秘人端了。对方不抢钱,不伤人,破坏了所有的监控和服务器,带走了储存着大量客户数据和内部交易记录的硬盘。
他好不容易打通的一条渠道,合作方在关键时刻突然单方面毁约,宁愿支付巨额违约金也拒绝合作,说风险不可控。
这还没完。
他名下几家看似合法的贸易公司,税务、消防、工商等部门像是约好了一样,轮番上门突击检查,鸡蛋里面挑骨头,硬是开出了一大堆罚单,勒令停业整顿。
这一看就不是晏梓榭的行事风格。
眼下这些手段简直就是蛮不讲理,用资源和权势强行碾压,单纯就是想给他找麻烦,让他不痛快。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搞鬼!”郑哲怒火中烧。
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老……老板,查不到,端赌场的那伙人像是职业的,手脚太干净了,毁约的合作方口风很紧,说是上面的意思,那些官面上的检查无迹可寻。”
郑哲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么憋屈的感觉,明明知道有人在背地里搞他,让他不得安生,到头来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楚。
不是晏梓榭,那会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能力,用这种方式针对他?
一个名字突然跳进他的脑海——路慕枫。
只有那个行事毫无逻辑、能力资源又深不可测的路家大少爷才会用这种不计成本、不顾后果的方式。
一家人的行事风格都是这个样子,有时候做事完全看心情,偏偏能力又很强,家族势力几乎没有人可以比肩。
可是为什么?
他什么时候得罪路慕枫了?
郑哲一下子想起了何一,晏梓榭手下那个小子,之前的一场宴会上,路慕枫似乎对那小子表现出了不正常的兴趣……
难道是因为何一?
这个猜测让郑哲几乎吐血。
如果真是因为何一,那他岂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针对晏梓榭是正常的江湖恩怨,可是路慕枫现在非要横插一脚,挡在中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郑哲挥手让手下退下,独自在房间里踱步。
他不能硬碰硬,那是自取灭亡,愚蠢至极,路家的实力不是他能抗衡的,他自己的势力虽然不小,但做的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本身实力就相差巨大,这么抗衡可是难上加难,继续死磕何一更是直接撞上路慕枫的枪口,给了对方一个碾碎自己的借口。
郑哲的脚步停下,目光落在窗外。
路慕枫为什么要护着何一?
是真的看重,觉得那小子长的不错,还是因为何一是晏梓榭的东西,他觉得有趣,所以想抢过来?
如果是后者……
路慕枫不是要清场,不让别人动何一吗?
好,他不动。
郑哲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晏梓榭,两人是完完全全的死对头,如果充分利用,他或许能借路慕枫的手重创、甚至扳倒晏梓榭。
他回到桌前,一个祸水东引的计划逐渐成型。
他不能直接动何一,但是他可以让晏梓榭不得不去动何一,或者让路慕枫认为晏梓榭要动何一。
他可以伪造一些证据,让晏梓榭怀疑何一已经暗中投靠了路慕枫,成了内鬼。
或者他可以制造一些意外,让何一陷入险境,然后不经意将线索指向晏梓榭,让路慕枫以为是晏梓榭要清除叛徒,只要能让他们因为何一起冲突,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晏梓榭……”郑哲冷笑一声,低声自语。
“你以为借路慕枫的手打压我,你就高枕无忧了?我倒要看看,当你后院起火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