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小棕熊脏兮兮的脸颊滑落，直到机械面板再度黑屏，他终于力竭，一头栽倒在场地上。

宿恙很欣慰，小棕熊能够这么快就摆脱负面情绪，历经挫折重新振奋起来。

——明明还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却已经学会怎样龇起牙来保护家人。

萨图在一旁小声抱怨：“又坏了一个，这机器可难修了。”

心痛。

他熬了半宿才修好一台，结果两拳又被韦恩砸得稀巴烂。

宿恙推开训练场的铁门，缓缓走了进去。

察觉到有人闯入，原本气喘吁吁累得瘫倒在地的小棕熊迅速爬起来，警惕地看向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戴着一副材质不明的纯黑面罩，改良过的军装制服从窄腰处收束，顺势勾勒出颀长清瘦的身形。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周身气质冷漠而克制。

萨图连忙上前：“韦恩大人，这位是亚铂少爵带来的贵宾，现在由我带着熟悉蝼蚁巢穴的环境。”

小棕熊一头扎进训练场，并不清楚早先发生的事。听闻此言，他仍旧对宿恙有所提防，姿态很是戒备。

“你好。”

韦恩拍去身上的灰尘，声音还带着刚才剧烈运动后的喘息，语气却努力端出大人般的沉稳，

“我是韦恩，请问您来训练区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还请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进行实训。”

“实训？”

宿恙瞥了眼地上报废的对战机械，轻笑出声：“……家底都被你糟蹋完了。”

萨图泪流满面，表示一万分赞同。

可他不敢附和。

照韦恩那种打法，说不定能把萨图的脑袋也打冒烟。

小棕熊脸上一僵。

暗道，真是个没礼貌的大人。

宿恙向前一步，正色道：

“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宿恙。”

“韦恩，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场？”

萨图瞪大了眼睛，看看宿恙，又转头看看韦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来告诉他，目前这无比诡异的走向，到底是怎么发展而来的？

“你确定？”

小棕熊皱眉，他望着眼前病骨支离的男人，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提议：

“我的异能是近战强化型，如果真的交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必留情。”

宿恙语气平淡，甚至透露出几分散漫：

“……但愿你待会不要哭鼻子。”

听听，这说的是异种话吗？

看着韦恩明显已经生气的神情，萨图默默退出训练场。

打吧打吧。

只要不打我就好。

……

一刻钟后。

训练场内。

小棕熊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强忍着才没哭出声音。

直到异能耗尽，他连从地上爬起的力气都没有，满脑子全是刚刚被宿恙完虐的场景，整只熊备受打击。

宿恙，实在是太强了。

韦恩每一下攻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每一次突进都能精准截停。宿恙甚至没有动用异能，单凭实战经验，就把韦恩所有进攻碾得粉碎。

即便小棕熊拥有近战攻击型异能，在宿恙游刃有余的反击面前，也只能像一只困在囚笼里哭闹抓挠的幼兽，弱小到毫无胜算。

宿恙半蹲在他面前：“不会吧，不会真哭了吧？”

小棕熊倔强地抬起脑袋，眼泪要掉不掉。

他吸了吸鼻子，圆耳沮丧的贴在头顶，蔫了吧唧道：“我输了。”

宿恙心想，坏了，不会给人小孩好不容易攒起的一点积极性都打没了吧？

他是想教育孩子，可不是要欺负人啊！

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两句，没想到小棕熊很快又精神起来。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短耳摇摇晃晃，语气激动道：“宿恙先生！您这么厉害……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小棕熊满脸期待：

“我想要变得和您一样强！”

韦恩的眼神明亮澄澈，里面像是燃着一团火，一团足以照亮蝼蚁巢穴的璀璨焰火。

心脏像是被这团火烫了下。

宿恙怔在原地。

他垂下眼，盯着眼前灰扑扑的小棕熊，温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韦恩用力点头。

“可惜了，我暂时还没打算收学生。”

小棕熊眼里的火苗明显黯淡下去。

他语无伦次道：“我知道这样很唐突，可是——”

小棕熊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他撇着嘴道歉。

宿恙莞尔一笑，伸手轻轻掐住他脸颊上的软肉：

“不过，可以允许你跟着我练习一段时间。”

韦恩反应过来，随即雀跃起来。

萨图在训练场门口探头探脑，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

“所以这跟收徒弟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