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铂显然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
沃尔佩向来草菅人命,别说丢了个小孩,就算是失了座城池,恐怕也不会有太大反应。
“是吗?”亚铂顺着他的话嘲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沃尔佩仍旧笑着,甚至微微颔首,仿佛真在领受一份褒奖。
亚铂气结:“我并非在称赞你。”
“那也无妨,”沃尔佩说,“我姑且当是。”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亚铂还想继续追问他到底想做什么,对方却是轻飘飘掀过这一页,转而问道:
“亚铂,【污染】清剿进度如何?”
虽然对沃尔佩生硬的转折感到不解,但亚铂还是开了口。
“异兽被感染后会形成污染源,腐蚀性极强,还会引发规模性异能暴动。”他简短道。
“传染性呢?”沃尔佩问。
“找不到抗体,”亚铂的语气硬了几分,“只能杀,杀到扩散停下来为止。”
“来源?”
“不知道。”
亚铂盯着他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忽然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沃尔佩什么时候对【污染】这么感兴趣了?
他皱了皱眉:“你问这些做什么?”
沃尔佩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上的绒毯裹紧。
亚铂压下不耐烦,还是补了一句:
“受【污染】的城区基本都在可控范围内。接下来我会去新城区清剿。”
亚铂的军队大多属攻击类异能,所谓清剿,其实就是将处于【污染】状态的异兽全部消灭。
他们没有针对【污染】的抗体,只能不停作战,直到战马疲惫武器锈蚀,直到最后用生命来堆砌,为莱利蒙特筑成一道防护网。
——他们是真正的骑士。
宿恙蓦然收敛起笑容。
他语气平淡,毫无征兆的结束了这场对话:
“亚铂,我累了。”
明显的逐客令。
镇长立马会意,适时将门拉开,向亚铂做了个“请”的手势。
亚铂只能被迫离开,临走前告诫他:
“沃尔佩,无论你在谋划什么……”
“【污染】远比你想象的危险,就凭你现在这副纸糊似的身体,还是尽早回中心古堡去过家家。”
宿恙保持沉默。
他知道,亚铂绝对还有事瞒着自己。
以亚铂的性子,今天这番模棱两可的对话,只会加深他的怀疑。
宿恙需要耐心等待——等到亚铂再也忍不住,或是以为沃尔佩放松警惕的时候,也许就能得到真相。
宿恙必须搞清楚一切。
然后,彻底改变亚铂的终局。
在亚铂的脚步声走远后,宿恙将下半张脸埋进绒毯里,声音沙哑而沉闷:
“奥德,帮我把副官叫进来。”
*
很快,副官跪在沃尔佩面前,向他汇报:
“少爵大人,属下幸不辱命。所有人平安抵达目的地。”
宿恙盯着他看了会,才想起这就是那位被他下达“不得少一人”命令的铁骑。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爵,您可以叫我卡南。”
“很好,卡南。”
“立刻去给我盯着亚铂。接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向我汇报。”
宿恙命令道。
“……是。”
卡南低下头,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眼眶有些热,但他死死忍住了。在沃尔佩面前流泪,少爵会直接把他丢出去喂异兽。
——在沃尔佩眼中,军队只意味着强权和统治,除此之外,他丝毫不关心军队是否由有血有肉的个体组成。
沃尔佩从未过问哪怕任何一位士兵铁骑的名字,这些为他浴血奋战的异种,地位和蝼蚁并无二致。
然而现在,沃尔佩少爵不仅过问了卡南的名字,还以此来称呼他——这是何等的殊荣!
将盯梢亚铂的任务交给卡南,宿恙很是放心。
毕竟卡南是原主记忆里,直到反叛军冲进中心古堡,截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旧坚守在少爵身边的异种。
宿恙点点头:“去吧。”
卡南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