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看向沃尔佩,他耳羽微扬,神情隐隐盛着期盼。
“……很厉害。”
宿恙由衷道。
暗叹真不愧是主角团成员,原生异能不容小觑。
没有哪只异种能够拒绝夸夸。
于是小鸟的耳羽肉眼可见翘得更高了。
镇长站在屋外,看着眼前突兀筑起的石墙,惊恐地揉了揉眼睛。
圣主在上,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奥德欲哭无泪,在走廊上踱来踱去,纠结许久才从石墙缝隙里钻进去:
“沃尔佩少爵,您这是在……”
宿恙懒得解释,问:“我要你拿的东西呢?”
奥德忙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个普通干净的木盒,里面装满新鲜水果和颗粒饱满的坚果。花蜜水由一只密封的玻璃杯盛着,浅色的蜜液沉在杯底,载满甜腻腻的香气。
双冕镇本就地源偏僻,加之大雪封境,新一批物资还在途中,光是准备这些坚果,就已经让镇长捉襟见肘颇费一番心思。
可奥德心里明白,沃尔佩是何等尊贵的大人物?仅靠这种品质的东西,恐怕很难令少爵感到满意。
事到如今,奥德只好硬着头皮等候发落。
然而沃尔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示意小鸟尝尝。
小家伙的确饿坏了。在逃亡的那段时间,小鸟很少有吃饱的时候。因此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挑取一颗坚果,咔嚓一声咬碎脆壳,把果肉含进嘴里。
好吃!
醇厚浓郁的奶香瞬间盈满齿舌,小鸟顿时两眼放光,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
他塞的两颊鼓鼓,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小鸟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看小孩乖乖吃饭实在是件令人很有成就感的事。宿恙收回目光,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这副躯体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进食了。
从他进入双冕镇那天起,似乎就只喝过半袋补充药剂?
……
记不清了。
正想着,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小手。摊开的掌心里,是几枚圆润饱满,已经被剥好的果仁。
——那是小鸟精挑细选,从盒子里找出来最大最香的坚果。
宿恙怔住了。
“这些,是给您吃的。”
小鸟还是很怕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怯意的微颤:“您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宿恙接过果仁,雾蓝色的眼眸微弯,冷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点笑意:
“谢谢,乖孩子。不用为我感到担心。”
奥德在一旁快要惊掉下巴。
圣主啊!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位暴戾恣睢的少爵大人吗?
“奥德,”沃尔佩余光瞥向门口站着的人,“我没记错的话,护送韦尔及医女的守卫,到现在还没选定吧?”
奥德浑身一阵,讪笑道:“沃尔佩少爵,那是因为……”
沃尔佩:“闭嘴,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奥德冷汗都下来了:“抱歉,少爵大人,我现在就去挑合适的人选。”
沃尔佩这才点头。
奥德默默退了出去,只是没多久又再次进屋。
顶着沃尔佩冷峻森严的目光,镇长语速极快,仿佛这样就能平息少爵的怒火:
“尊敬的沃尔佩少爵,您的军队已经到达双冕镇。”
“一同而来的,还有亚铂少爵。”
*
军队前锋停驻在灰色的瞭望塔下,铁骑的金属盔甲在雪光反射下显得熠熠生辉,绯红的荆棘旗像浸透鲜血,在寒风凛凛中翻卷。队伍一线展开,拖曳到地平线外仍未结束。
亚铂骑着高大的骏马,在他身后,是对比起来格外稀少的士兵。
与沃尔佩不同,这些的随行军大多没有精良的马匹和质地上乘的盔甲,他们的武器锈迹斑斑肮脏不堪,遍布积年累月厮杀血战的磨痕。
他们沉默、疲惫,他们刚刚经历完一场殊死搏斗。
亚铂面无表情地穿过沃尔佩的军队,径直朝前头那辆装置奢华的马车而去。
这辆马车需要用十匹骏马才能拉动,顶盖由无数水晶和宝石装点,车厢的边框镶嵌着极细的金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垂在一旁的天鹅绒帷幔幽蓝得宛如深海,精美绸缎厚厚的铺满角落,致力让乘坐它的人踩下的每一步都舒适柔软。
亚铂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叩响马车的轿门:“沃尔佩,你突然闯入双冕镇,究竟有什么目的?”
守在马车外的铁骑制止住他继续敲门的举动。
亚铂颇感不悦。他还记得这个铁骑,这是常年跟在沃尔佩身边的副官——卡南。在沃尔佩麾下服役四年,少爵从未正眼看过卡南一次。
卡南向亚铂行军礼:
“亚铂大人,很抱歉对您失礼。只是沃尔佩少爵如今并不在车队里。”
“早在风雪停歇前,少爵便只身一人,先行前往双冕镇。”
亚铂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