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时安轻声感叹,伸出手掌接住飘落的雪花。六角形的冰晶落在她温热的手掌,停留片刻才缓缓融化。
文俊辉从另一侧下车,绕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那只接雪花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被白雪温柔覆盖的公园。
大概有点晚又加上下雪的缘故,汉江公园里寂静无声,平日里散步的居民早已归家,只剩下静静伫立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万籁俱寂,只听得见脚下积雪被踩实时的“嘎吱”声,以及两人时不时覆盖“嘎吱”声的亲密低语声。
视线里陡然出现一个秋千,时安眸光泛出点点喜悦,向前小跑了几步,秋千上的红色座椅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还好口袋里还有手帕纸,把雪用手拂去,又用手帕纸擦干就坐了上去,双脚离地,轻轻晃荡着。
因为这些动作,铁链发出沉闷的轻响。
时安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跟上来的文俊辉,带着毫不掩饰的娇憨:“宝宝,快来推我~”
声音明明不大,却被这静谧的雪夜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文俊辉笑着快步上前,没有立刻推动,而是先伸手,仔细地拂去时安肩头和发顶的落雪,叮嘱握紧,才转身来到她身后握住铁链,将时安连同秋千一起缓缓向后拉又用力送出去。
划破冬夜岑寂的不仅仅是时安悬空的身影,还有她的笑声——轻松的、欢快的。
文俊辉一次次地推动,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飞扬的身影,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就浓缩在了这架秋千和这个笑得毫无保留的姑娘身上。
外人都说时安严肃冷淡、距离感强、为人强势,可只有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时安有多么鲜活明艳——会撒娇,会脆弱,也会在雪地里因为荡秋千像个孩子般笑,真实又动人。
等他高大的身躯坐在小小的秋千上,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算时安在他身后用尽全力推动,秋千荡起的弧度也远不如之前,但文俊辉十分开心,自己用力蹬脚加足马力,还顽皮地在高处伸直双腿,惹得时安发出一串惊呼声。
秋千结束,两人又玩心大起开始打雪仗,地上的雪脏就去薅树枝上的,搓成一个小圆球,你一下,我一下,最后还是文俊辉看见时安的指尖冻得通红,才忍不住率先投降。
时安在文俊辉投降的第一时间就冲进了他的怀里,还得寸进尺的把冰冷的手伸进他羽绒服里面,放在他的胳肢窝下面取暖,又把口罩取下来把脸埋进文俊辉的脖子里取暖,嚷嚷着冻死了,让他手臂夹紧点。
惹得文俊辉抱着她噗噗笑,还以为她真的不冷呢,没想到全是自尊心在作祟,这一连串动作,流畅的他都没反应过来。
“记不记得我来韩国的那个初雪?”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雪花滤得格外低沉温柔。
时安闻言,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狡黠的的笑,还故意拉长了语调:“当然记得啦——某人兴奋过度把我撞地上了嘛~哦对了~还抱了我!”
文俊辉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确实是这样。
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初雪,对于他这个在南方长大的孩子来说,是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那样纷扬的大雪。巨大的兴奋感冲昏了头脑,跑向时安的时候,没收住,不仅把她撞倒了,还当做肉垫垫在了身下,生生的把前一秒还在开心的她弄哭了。
那时的心疼、心慌与无措,此刻回想起来,都带着青涩的甜。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当年的青涩与此刻的甜蜜,交织成一股难以抗拒的澎湃爱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噪。
再看时安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那上面还残留着刚刚玩闹过后的红晕,文俊辉理了理时安脸上飞舞的几根发丝,五指掌住她的后脑勺,扯掉自己的口罩低下头,偏头吻了下去。
时安不知道文俊辉翻涌的情绪,但她知道眼前的是她的爱人,所以,闭上眼睛放下手臂环上文俊辉的腰,回应着这份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
不远处,在车里等待时间长坐不住下车溜达的小孟和司机看到这一幕,牙都酸了,尤其是小孟,一种被强行塞满“狗粮”的饱胀感让他撇了撇嘴,突然就羡慕起在车上等待的李哥、林哥了。
“真是...恋爱的酸臭味。”他小声嘀咕着,带着几份单身人士的愤愤不平,却又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雪中的那对情侣,调整焦距,咔咔咔连续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纷飞的大雪模糊了背景,路灯的光晕渲染出梦幻的氛围,相拥亲吻的恋人,美得像画。
小孟看了看成片,自己也觉得拍得不错,这才满意地收起手机,然后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决绝,拉着偷笑的司机往回走。
那边缠绵的两人,良久才分开。
结束时两人的气息都在作乱,在寒冷的空气中卷出团团白雾。
文俊辉看着时安酡红的脸颊,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把两人身上的落雪拍掉,缓缓蹲下身,将宽厚的背脊展露在时安面前,“宝宝,上来,我背你。”
就像十一年前那个初雪夜。
“好。”
时安笑着,乖巧地伏上他的背:与16岁少年时代的单薄身材截然不同,27岁文俊辉的背脊宽大而坚实,手臂稳稳地托住她。
13岁陪着她的人,24岁的时候依然在,真好。
时安在心里轻轻喟叹。
积雪在文俊辉的脚下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两人慢慢朝着公园外走去,时不时的低语声在雪夜里断续传来。
走着走着,文俊辉的脸上突然带着一丝腼腆,“宝宝,想吃螺蛳粉了....”
时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出声,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吃吃吃,谁能吃得过你这个大馋丫头!”语气里是十足的宠溺。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我是不是忘记跟你说了知道你今天回来,我让张妈做了炸蛋,还有脆皮猪脚那些配料?”
“嗯?!真的吗?!!!”
一声惊呼几乎震落了身侧树枝上的积雪。紧接着,时安发出一连串的尖叫——文俊辉在听到她列举了张妈做的“炸蛋、脆皮猪脚、卤蛋、虎皮凤爪”的瞬间,再也按捺不住,竟然背着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起来!
“啊——!你慢点!小心摔着!”
时安被他颠得上下起伏,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肩头的衣物,又好笑又是好气。
“放心!摔不了!为了猪脚!冲啊——!”文俊辉欢快的声音混着喘息,在雪夜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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