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妈,为什么非要我娶贺家的女儿?”
诺大的落地窗前,陆霖愤怒的质问着坐在办公桌前的陆池莲。
这两年来,海陆生物的商业版图越做越大,可以说已经稳坐行业钓鱼台。自己实在不明白为何母亲还是揪着贺氏不放。
如果放在五年前,两家还是平齐平座的位置,的确是不可避免的竞争关系。
可如今两家的在各自商业领域各有强项,海陆达到了鼎盛的高度,明明是可以合作共赢的关系,为何母亲还是步步紧逼?
“又不是让你真娶。”
陆池莲头也不抬的冷漠回答。
“那个贺敬宗很重视他这个养女,只要把她握在我们手中,贺氏的资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用各种名堂拿到。”
“让她嫁给你,你只要好好养着便是,重要的是,让她老老实实的待在陆家,直到我们完全吞并贺氏。”
“到时候再把人还回去。放心,不会太久。”
陆霖从小待在母亲身边,见惯了她的雷霆手段。只是没想到,母亲这次的举动,竟如此突破下线,自己甚至有些接受不了。
“您这是,软禁?”
“随你怎么理解。只要拿到贺氏的数据库,腺体靶向改造项目很快就能收尾。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将彻底改变。”
“小霖,妈没有忘记初心。修正这个以腺体划分阶级的世界,是我一生的追求。”
“我知道你觉得我对贺家太过极端,是因为贺敬宗本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小人。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罢了。”
陆霖紧握的双拳渐渐送了下来,母亲的志向也是她一直以来追寻的理想,这些年来她崇拜母亲臣服母亲,却也越来越对她感到疑惑。
“属于您的一切?妈……您跟贺家到底……”
陆池莲放心手中的签字笔,她看着平静下来的女儿,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女儿,等咱们的核心项目完成,妈答应你,会告诉你一切。”
成熟的女人看着眼前风华正茂的女子,威严的眸子里流露出骄傲的神情,替她理了理褶皱的领口。
“相信我。等完成这件事,我打算把海陆正式交给你管理。再忍一忍好吗?”
看着母亲与自己推心置腹袒露心声,陆霖的眼神逐渐软下来。她仍然愿意无条件相信眼前这个自幼就崇拜的英雄。
“好……我娶。”
陆霖点头妥协,转身出去做事。望着她的背影,陆池莲满意而欣慰的笑了。
尽管两人并非亲生母女,但对于陆霖,自己从来都是视如己出。
看她如今成长的如此优秀,也不负海家哥哥的信任,也不负,海柔的嘱托……
可陆池莲的计划并没能顺利进行,几天后,贺家并没有如期交出新娘,反而是传来一桩死讯。
“死了?”
“嗯。昨天海滨大桥上那起交通坠海车祸,车里遇难的人就是余昭媛。”
晚上,陆霖带着陆池莲回家时,被告知那个即将与自己假意结婚的女人突然身亡。
“是……因为我们的计划吗?”
陆霖的声音颤抖,油门踩的也松了许多。内疚猛然涌上心头,压的她感觉有些力竭。
“是因为我们要软禁她,所以她才会想逃出A市,才会在去机场的海滨大桥上出意外……”
陆霖已无心开车,她将车停在路边,双手把这方向盘,浑身颤抖着。
后排的陆池莲也沉重的默不作声,她看着女儿悲痛内疚的模样,心如刀割。
可令她心如刀割的,并不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儿……
“小霖,跟你没关系。警方已经鉴定那是起车辆故障的意外,和我们没有关系。”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罪人,应该是我……”
听到陆池莲有些哽咽的声音,陆霖抬起头转身看向母亲。
她扭头看向窗外,脸庞布满悲怆,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女战士。陆霖明白母亲是想自己不要内疚,想要独自扛下一切罪孽。
她转过头,平复好心情。重新发动引擎,强忍住心中的沉重与内疚,心疼的对陆池莲说,
“既然是意外,你也不到太过自责了,妈。”
“针对贺氏的计划,这一次是我们太着急。您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公司那边我来看着。”
“嗯。”
窗外的风景从定格变得飞速流动起来,可陆池莲却不再凝望。她看着陆霖坚强而沉重的背影,心中悲痛呢喃。
“对不起,我的女儿……”
“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份不该有的内疚,对不起还不能告诉你真相,对不起还是干预了你的人生……”
就这样,接下来的三年里,海陆虽然还是与贺氏各种竞争,但打击的力度都松懈了许多。
犹如猫儿滚它的毛线球,虽然总是压着它,但总会留有一些喘息的余地。
直到贺安回到贺氏,启动了一个和海陆差不多计划的核心项目,贺氏的势头日益壮大了起来。
两家之间的一场硬仗,应该会很快交锋。
而此时此刻,贺安与沈橙夏的大婚之日,庄园的溪边幽径,两个命运早在三年前就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意想不到的正式见面。
“余昭媛?!”
陆霖不可置信的向前一步,想起自己三年前看过的余昭媛的资料照片。不错,的确是她。
余昭媛十分紧张的站在原地,虽然自己已经鼓起勇气面对曾经做错的一切,但她还是对陆霖保持着警惕与畏惧。
“对,是我。我没死,三年前,是我骗了你们。”
用最简单的语言陈述完真相,余昭媛撇过头去等待着陆霖的愤怒。
如果不是她诈死,也许海陆早就吞并了贺氏。不过她不后悔,保护贺氏,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
一双手忽然抓住自己的双臂,但并没有很用力。反而有一种疼惜和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