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刚才运筹帷幄的冷静瞬间被打破。
她连续回拨,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机械的“暂时无法接通”。
不详的预感缠紧心脏,上一次沈橙夏信息素暴走时痛苦的模样划过脑海。
她甚至来不及向满屋子的董事多做解释,只对身旁的高彦斌快速低语,
“剩下收尾交给你,媒体那边我已经做好预案你看着处理。”
说完,抓起桌上的手机,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会议室。
刚回到主席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从想来迎接她的余昭媛。
余昭媛脸上还带着被贺安暗中肯定后的淡淡红晕和欣喜。
她看到贺安回来,眼中一亮,上前一步,声音轻柔,
“安安,刚才……”
贺安却像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冲向自己的办公桌抽屉,焦急地翻找车钥匙。
“安安?”
余昭媛疑惑地跟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贺安终于摸到钥匙,攥在手心,这才转身看向余昭媛。
她的眉头紧锁,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几分钟前在会议室里掌控全局的模样判若两人。
“昭媛,”
她语气决断,
“公司暂时交给你和彦斌,我有急事要离开几天。”
“离开?去哪?可是……”
余昭媛满心不解,她下意识想追问,想挽留,想分享这一刻,但贺安的眼神明确地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
“拜托了。”
贺安只留下这三个字,甚至没再多看余昭媛眼中积聚的失落,便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余昭媛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方才监控屏幕里贺安对她悄悄竖起拇指的那点隐秘甜意,此刻尽数消散。
她看着贺安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一种无法靠近贺安的无力感隐约刺痛。
贺安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
她冲进实验室,从恒温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特制金属小箱。
那是自己最近在实验室里专门为她研制的、尚在测试阶段的强效抑制剂。
“小安?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会开完了?”
蓉姨听到动静,从房间探出头,看到她一脸急色,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贺安动作一顿,看着蓉姨关切的脸,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不想让蓉姨跟着担心。
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语气尽力平稳,
“嗯,开完了。”
“突然……有点想橙夏了,反正公司接下来几天不算太忙,我想过去看看她。”
这个理由显然超出了蓉姨的预期,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理解又欣慰的笑容。
“哎呀,这才对嘛!小夫妻就是该多惦记着点。橙夏在那边拍戏辛苦,你去看看她也好。”
担忧散去,蓉姨立刻忙活起来,
“正好,我今天啊做了些茯苓糕,橙夏上次说爱吃,你给她带过去!还热乎着呢!”
贺安看着蓉姨转身去拿糕点的背影,心中微暖,又夹杂着愧疚。
她接过还温热的食盒,
“我走了蓉姨,可能待两三天才回来。”
“好好,路上一定小心!开车别太急啊!”
蓉姨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
贺安抱了抱蓉姨,不再耽搁,拎着装有抑制剂的小药箱和食盒,快步出门。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驶出市区,朝着沈橙夏发的定位疾驰。
导航显示路程不近,且后半段多是山路。
贺安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只有不断超车的动作和越来越快的车速,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彻底被这片群山吞没,蜿蜒的山路更是被夜色笼罩,仅靠车灯劈开几米有限的光明。
路况越来越差,颠簸崎岖,贺安的神经绷到了极点,脑海中不断想起着沈橙夏痛苦蜷缩的样子,以及电话最后那声惊叫。
她不敢深想更坏的情况,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快了,就快到了。
终于,在半山腰一个简陋的护林站前,根本无法让车辆继续通行。
贺安下车询问护林员,得知剧组今日的拍摄点还在更深的山里,车辆无法直达。
“我带你走过去吧,不远,就是路不好走。”
好心的护林员看出她的急切,拿上手电筒。
“谢谢!”
贺安道谢后毫不犹豫地背上装有抑制剂的小医药箱,拎起蓉姨给的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护林员身后。
下午这里刚下过雨,所以山路湿滑陡峭,全靠手电筒的光束指引。
贺安走得匆忙,昂贵的鞋裤很快沾满泥泞,额头也沁出汗珠,但她已无心在意。
“喏,就在那儿了,亮灯的地方就是他们临时搭的棚子。”
护林员指向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贺安道了声谢,几乎是用跑的冲了过去。
外景场地似乎已经收工,只有零星几个场工在收拾器材。
她看向那个空地边缘那个亮着灯里面有人影晃动的大型临时影棚。
应该就在这了。
贺安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一把掀开厚重的挡风帘,闯了进去。
“沈橙夏!”
急促的喊声,让原本叽叽喳喳充满嬉笑交谈声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极为出色的年轻女人。说是模特也不为过。
只是此刻她发丝微乱,名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敞着,裤脚沾着泥点,脸上甚至还有一两道不知在哪里蹭上的灰痕。
与这影棚和周围光鲜亮丽的演职人员格格不入。
但她站在那里,周身那股优越精致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被几个相熟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围在中间说笑的沈橙夏,闻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贺安时,她明显怔住了,扑闪扑闪的眼睛里带着一些惊喜和疑惑。
“安安?”
她站起身,绕过旁人走向门口,
“你怎么来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